子时过半，万籁俱寂。

靖安王府内外一片黑暗，唯有廊下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，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。巡夜护卫的脚步声规律而轻微，一切似乎与往常无异。

书房内，云芷却未就寝。她坐在案前，就着烛火翻阅医书，手边摊着一张边关地形图，上面已用朱笔圈出几处险要关隘。

翠儿下午从城东带回消息：老乞丐确实见过一个戴铜铃的女子，三日前曾在贫民区一间废弃的土地庙落脚，但昨日已不见踪影。女子说话带南疆口音，曾向乞丐打听过“京城哪里能买到新鲜的蛊虫”。

蛊虫。

云芷指尖划过那两个字，眸色深沉。乌桑是南疆客，善用毒；这哑铃女子则在寻蛊虫——南疆巫蛊之术，毒与蛊向来不分家。他们聚在一起，所图绝非小可。

窗外忽传来极轻微的“咔嚓”声，像是枯枝被踩断。

云芷翻书的手一顿。

几乎是同时，书房内外所有烛火齐齐熄灭！不是被风吹灭，而是瞬间熄灭，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光焰。

黑暗如潮水涌来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
“戒备！”院外传来护卫首领的低喝，随即是兵器出鞘声、急促的脚步声。

但那些声音很快被另一种声音淹没——细密如雨的破空声，从四面八方袭来！

“嗖嗖嗖——”

是弩箭！数量之多，竟如蝗虫过境！

云芷早已在烛灭的瞬间伏低身体，滚入书案之下。“笃笃笃！”弩箭钉入木质墙壁、梁柱、地板，力道之大，箭尾犹自震颤。

这不是寻常刺客，是军队用的强弩！且听声音，至少有三十张弩同时发射！

谁能在京城调动如此多的军弩？三皇子？还是太子？

念头电闪间，第一轮弩箭刚歇，第二轮已至！这一次，箭簇上竟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，划破黑暗，如鬼火流星！

“磷火箭！”院外传来惨叫，有护卫中箭，火焰瞬间蔓延，照亮了几张痛苦扭曲的脸。

云芷瞳孔一缩。磷火沾身即燃，水泼不灭，除非以沙土覆盖。对方这是要将王府变成火海，逼她现身！
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
深吸一口气，云芷从怀中摸出三枚蜡丸，用力捏碎。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——是她特制的“驱烟散”，可暂时干扰嗅觉、混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