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色微蒙,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,给丞相府笼上了一层湿冷的薄纱。
芷兰苑内,云芷晨起练了一套舒活筋骨的养生诀,气息微匀。经过连日调理解毒,身体轻快了许多,五感也愈发敏锐。她能清晰地听到雨滴敲打屋檐、树叶的细碎声响,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院墙外极轻微的、不同于雨声的脚步声——那是潜伏的眼线在移动位置。
翠儿端着早膳进来,是一碗稀薄的米粥和一小碟咸菜,依旧简陋,但分量似乎比前几日略微足了些,而且送饭来的婆子放下食盒就跑,连头都没敢抬。
“小姐,用早饭了。”翠儿将饭菜摆好,低声道,“今日是张婆子送来的,跑得飞快,像是怕极了咱们。”
云芷瞥了一眼那粥碗,淡淡道:“看来昨日之事,已有些效果。至少这些底下做事的人,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克扣刁难。”
但这远远不够。柳媚儿的打压只会转入更隐蔽的方向,比如,彻底断绝她与外界的信息往来,让她变成真正的聋子瞎子。
她需要信息。需要知道府外,尤其是东宫和宫里的动向。替嫁之事如同悬顶之剑,绝不会因云枫闹这一场而消失。
“翠儿,昨日你提及那张婆子,似乎较为贪利?”云芷坐下,执起筷子,状似无意地问道。
翠儿想了想,点头道:“嗯,听厨房其他丫鬟碎嘴说过,张婆子最爱占小便宜,偷摸顺点厨房的边角料是常事,为了几个铜板也能跟人争半天。”
云芷若有所思。贪利之人,往往容易撬开嘴。
雨持续下着,时大时小。到了午膳时分,送饭的果然还是那张婆子。她提着一个旧食盒,缩着脖子,快步走到芷兰苑门口,将食盒放在门槛内就要转身离开,比早上更加匆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