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低声道:“娘娘,这流言来得蹊跷,怕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。只是……所言之事,似乎也并非空穴来风。”
皇后走到窗边,看着庭中几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,淡淡道:“是啊,真真假假,才最是伤人。柳贵妃此刻,怕是坐立难安了。”
她沉吟片刻,道:“陛下那边,想必也听闻了吧?”
“李公公方才递来消息,说陛下今日批阅奏折时,心情似乎不甚佳,还问了一句……问云家那位在静心寺的嫡女,近况如何。”周嬷嬷回道。
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皇帝多疑,最忌臣子欺瞒。这流言虽未明指皇家之过,却将丞相府与柳贵妃那点私心剖开来,摊在了阳光底下。皇帝此刻的心情,可想而知。
“既如此,本宫便更不宜插手了。”皇后重新坐回榻上,语气温婉依旧,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,“陛下自有圣裁。我们……继续‘静观’便是。静心寺那边,我们的人,务必护她周全。本宫倒要看看,这盘棋,接下来会如何走。”
“是。”周嬷嬷心领神会。
流言也如预期般,钻入了东宫。
太子萧景本就因久病而心绪不宁,听得内侍小心翼翼的回禀,顿时一阵急怒攻心,咳得撕心裂肺,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混账!咳咳……胡说!全都是胡说!”他嘶哑地低吼着,苍白的脸涨得通红,“母妃岂会……岂会如此待我!云瑶……云芷……”
可他越是激动地否认,内心深处那点被勾起的疑影却越发清晰。为何母妃和舅舅一再强调云芷不堪?为何非要如此急切地促成这替嫁冲喜?甚至不顾皇后隐隐的反对和云芷那“不合时宜”的聪慧……
难道,自己真的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?甚至连正妃的人选,都要被如此算计?
一种被至亲欺瞒、利用的屈辱和愤怒,混合着对病痛的绝望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猛地挥落榻边小几上的药碗,漆黑的药汁溅了一地,如同他此刻晦暗的心境。
“查!给孤查清楚!流言从何而起!还有……云芷,云瑶!孤都要知道!”他喘着粗气,眼中布满血丝,声音阴鸷,“若让孤知道谁在背后搞鬼……咳咳……”
东宫内外,顿时一片噤若寒蝉。
而处于风暴边缘的丞相府,云文渊更是焦头烂额。同僚们意味深长的目光,陛下看似无意的一句垂询,都让他如坐针毡。他下朝回府的第一件事,便是冲进主院,对着柳媚儿大发雷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