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那声“伶俐得很”,语气莫测,听不出是赞是讽,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了下来。
云芷心头一凛,立刻屈膝跪地,垂首道:“陛下谬赞,臣女不敢当。臣女所言,句句发自肺腑,绝无半点虚言狡饰。只因深知天威浩荡,陛下面前,唯有坦诚以对,方是臣女本分。”
她以“坦诚本分”自居,将皇帝的试探轻轻挡回,姿态放得极低。
皇帝看着伏在地上的那个单薄身影,素衣墨发,显得格外脆弱,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韧性。
他阅人无数,自然看得出这女子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,但她的话语逻辑严密,情真意切,一时竟也挑不出错处。
更何况,她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太子、为了皇家考量,这份“忠心”和“识大体”,他身为帝王,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斥责。
“起来回话。”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些许。
“谢陛下。”云芷依言起身,依旧微垂着头,姿态恭顺。
皇帝沉吟片刻,似在权衡。他确实因流言和对柳贵妃、云文渊的疑虑,对这场替嫁已心生不快。
如今见这云芷并非传闻中不堪,反而颇有见识,心中那杆天平已微微倾斜。
“你既知自身于规矩见识有所欠缺,”皇帝缓缓开口,目光如炬,“可知若朕依旧准了这冲喜之议,你待如何?”
这是进一步的施压,也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和心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