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语气依旧温和,话锋却轻轻一转,带着些许关切,“方才见大人眉宇紧锁,似有烦忧,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?若方便,不妨一说,或许小女子能略尽绵力。”她深知雪中送炭,远胜锦上添花。
周主事闻言,脸上喜色褪去,重重叹了口气,重新坐下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
“不瞒姑娘,确是有些烦难棘手之事,搅得下官寝食难安。近日部里分派下来一批核查商户旧年账目的公务,偏分到下官手上几家,皆是陈年旧账,账目繁杂不清,数目勾稽艰难,甚是棘手。上官催得又紧,若……若查不出个明晰结果,恐遭斥责,甚至……”
他官职低微,在户部如履薄冰,唯恐行差踏错,断送前程,此刻对着恩人,忍不住吐露苦水。
云芷心中微动,这倒是意外之喜,正与她计划暗合。
她故作沉吟,随后也压低声音道:“哦?竟是此事让大人如此烦忧?小女子一介女流,虽不懂朝廷政务,却也常听人言,账目之事,最怕的便是遇上有心人故意隐瞒、从中做假,欺上瞒下。”
“姑娘所言极是!真是一语中的!”
周主事像是找到了知音,压抑许久的郁闷找到了宣泄口,声音更低,却带着愤慨,“就比如分到下官手中的一家绸缎庄,名唤‘锦绣阁’,地处朱雀大街最繁华地段,铺面开阔宏大,按理说日进斗金也不为过。可其账面上看,近年盈利却寥寥,甚至时常略有亏损!这……这岂非滑天下之大稽?下官深疑其有做假账、隐瞒真实盈利、偷漏朝廷税银之嫌!只是……只是其背后似有依仗,且账目做得颇为圆滑,下官苦于找不到确凿实证,难以向上官禀报……”他越说越是愁苦。
锦绣阁!云芷帷帽下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机会已然送到手边。
她沉吟片刻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与恳切:
“周大人于小女子有恩(指其夫人),小女子本不该妄议他人之事。但既大人提及此事,关乎朝廷法度……小女子或能提供一线线索,只是……”
周主事眼睛骤然一亮,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曙光,急道:“姑娘但说无妨!无论是否有效,下官都感激不尽!”
云芷似是下定了决心,缓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