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,巨大的愧疚、恐惧和一丝看到“守护”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的滑落。
老神仙什么也没说,只是朝她伸出了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,声音嘶哑而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和一种无声的宣告:“进来。”
这简单的两个字,却像一道赦令,又像一道枷锁。它宣告了老神仙的选择——他选择了真相,但不妨碍保护她。
蓝芯兰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,看着老神仙眼中那沉痛却坚定的守护,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。
她再也支撑不住,如同找到了最后依靠的溺水者,踉跄着扑进了静室,扑到了老神仙身边,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,将脸深深埋了进去,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,充满了绝望、悔恨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委屈。
老神仙用那只枯瘦的手,轻轻拍了拍她剧烈颤抖的后背,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门外震惊的楚怀蘅和神情复杂的狄尚,最后落回静室内脸色苍白、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切的南之枝身上。
那眼神里有询问,有受伤,也有一种了然。
他深深的、长长的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。
然后,他拥着泣不成声的蓝芯兰,缓缓的、一步一步的,走进了静室深处,反手,再次将房门轻轻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,也暂时隔绝了那个呼之欲出的、沉重的真相。
门外,只剩下楚怀蘅紧锁的眉头下翻涌的疑云,狄尚眼中复杂难明的情绪,以及那扇紧闭的门后隐约传来的、压抑的哭泣声。
空气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——
室内,南之枝靠在床头,看着被老神仙护在怀中哭泣的蓝芯兰,看着师父那沉重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背影,心中已然明了——她的失忆,必然与蓝芯兰有关。而师父在保护她,他在用他的方式,守护着她。
愤怒、委屈、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冰冷和痛楚……种种激烈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江倒海。
然而,当她看到老神仙那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的面容,看到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、以己身承担一切的守护时,那汹涌的情绪,最终化作了一片冰冷的、沉重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