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疏离和冷漠。
南之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心头的欢喜如同被冷水兜头浇灭,只剩下刺骨的冰凉和巨大的错愕。她定定的看着他低垂的侧脸,那线条冷硬得陌生,只字不言。
一下午的独处,楚怀蘅并非毫无所获。南之枝那番话如同冷水,浇醒了他。他痛苦的意识到,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调和的鸿沟。
他无法保证此生只有她一人,这违背了时代规则,甚至挑战了皇权,他更无法抛弃责任彻底扎根昭武城。既然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绝对的厮守,那么,趁情愫还未深入骨髓,趁一切尚未开始,就到此为止吧。
他不想日后两人因这些无法解决的矛盾不断争吵、彼此折磨。长痛不如短痛。此刻的冷漠,是他笨拙却唯一能想到的“保护”方式。
保护她,也保护自己那颗已然动摇却注定要失望的心。
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,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。
南之枝看着他刻意避开自己、只专注于卷宗的姿态,看着他周身散发出的拒人千里的气息,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。
她明白了,这份冷漠并非源于疲惫,而是一种选择,一种态度。
她缓缓收回手,指尖微微蜷缩。所有的疑问、关切和刚刚涌起的委屈,都被她强行压回了心底。
她南之枝,从来不是死缠烂打的人。
“既然王爷舟车劳顿,”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,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恭敬,将那声亲昵的“楚怀蘅”换成了疏远的“王爷”,“那就不打扰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他冷硬的侧脸,“请王爷好好休息。”
说完,她毫不犹豫的转身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裙裾随着她的转身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。
就在她即将踏出书房门槛的瞬间,脚步还是顿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眼角的余光似乎掠过了那个依旧坐在阴影里的身影。
门内,在她转身的刹那,楚怀蘅握着卷宗边缘的手指猛的收紧,喉结上下剧烈的滚动了一下,仿佛要咽下所有翻涌到嘴边的冲动和解释。但他终究,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,只是将头垂得更低,任由那份卷宗在他手中变形。
南之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渐行渐远,最终归于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