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不起自己,真是瞧不起这个患得患失、优柔寡断的自己。明明心底还藏着那份悸动,却要用最冷漠的姿态去推开,然后在人后独自咀嚼这份苦涩。
这算什么?
欲擒故纵?还是自欺欺人的懦弱?
于是,她开始“假装很好”。
在商铺掌柜的面前,她依旧是那个精明干练、运筹帷幄的城主府主事人。在狄青、程一面前,她是偶尔会流露出几分真性情、但大部分时间冷静自持的合作伙伴。在府中下人面前,她是温和有礼却自有威严的大小姐。
她笑容得体,行事利落,仿佛楚怀蘅的离去,不过是拂过水面的一缕清风,未曾留下任何痕迹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“假装”有多累,有多假。每一个强撑的笑容背后,都是心底无声的叹息。每一个忙碌的间隙,那个身影都会猝不及防的跳出来,带着他惯有的清冷语调,或是偶尔流露的、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温柔眼神,狠狠的刺她一下。
“活该……” 南之枝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,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在空旷的城墙上显得格外孤寂。
晚风拂过她单薄的肩头,吹动几缕散落的发丝,带来丝丝凉意。
“你就是活该……”她在心底一遍遍重复着,像在惩罚那个不够勇敢的自己。
这份纠结,这份痛苦,这份在“放下”与“不甘”间反复撕扯的煎熬,都是她自己选择的路,怨不得旁人。
夕阳终于彻底沉没,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天际。
暮色四合,昭武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宛如散落人间的星辰。
城墙上的身影,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,显得格外渺小而孤独。她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,一动不动,仿佛要融进这古老城墙的阴影里。
只有偶尔肩膀细微的抽动,泄露了那份无法言说的、名为“楚怀蘅”的沉重心事。
——
城墙上的风带着入夜的凉意,吹得南之枝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,她却浑然未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