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湿冷的纱幔,缠绕在雪山之巅。
陈默收回迈出的右脚,那处焦黑的印记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浓墨,怎么也化不开。
胸腔里的那团火并没有因为白起战魂的归位而停歇,反而在每一寸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那不是单纯的热度,那是千军万马踏过荒原的震颤。
每逢心跳搏动,耳膜深处便传来铁马嘶鸣与金戈交击的锐响,杀伐之气如决堤江水,试图冲破理智的堤坝。
陈默当即盘膝坐下,深吸一口气,冷冽的寒风灌入肺腑,与体内的燥热狠狠撞在一起。
九阴真经,归藏篇。
他默念口诀,引导着那股暴烈的战意缓缓下沉,如同将烧红的铁块浸入深潭。
随着气息流转,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。
陈默低头,只见掌心之中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赤红色的纹路,形状像是一记干脆利落的刀痕,没有丝毫痛感,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温热。
这纹路在跳动。
陈默凝神细察,发现它的律动竟与昨夜开启武道真眼时所见的那些“金线”隐隐呼应。
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回应远方某种无声的呐喊。
不是它在听我号令。陈默盯着掌心,低声自语,是我成了它的容器。
千里之外,伏牛山下的村落并未因正午的阳光而感到温暖。
几名身穿皂衣的县衙差役凶神恶煞地堵在归心桥头,手中铁尺拍得啪啪作响。
为首的班头指着被按在地上的五名少年,唾沫横飞:伏牛私设议社,聚众妄议朝政,按律当枷号示众!
苏清漪从偏厅走出,步履不急不缓。
她扫了一眼那几个虽被按在泥地里却仍昂着头颅的少年,转头看向班头,没有愤怒,只是将手里的一本手抄册子递了过去。
那上面写着《民治十二讲》。
若是读书明理也算罪,那这书便是供状,你要抓,先抓我。
苏清漪的声音清冷,穿透了嘈杂的人群。
此时,远处钟声忽响。不是报时的晨钟,而是召集的急令。
没有号令,没有组织,田埂上的农夫、作坊里的匠人、正在奶孩子的妇人,甚至步履蹒跚的老者,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他们手里没有兵器,只有一盏盏各式各样的陶灯,有的油已干涸,有的还燃着微弱的火苗。
数百人就那么静静地立在桥头,将差役们围在中间,无一人喧哗。
班头握着铁尺的手开始发抖,色厉内荏地吼道:想造反吗?!
苏清漪没理他,转身从身后的井台边舀起一碗清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