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没人点灯,可天自己亮了

那地底下的动静没能把老牧民惊出一身冷汗,反倒是西北那片黄土高坡上,先炸了锅。

漫天的蝗虫跟一片片移动的黄云似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,那牙口磨动的“沙沙”声,听得庄稼汉心里直抽抽。

眼瞅着这一季的麦子就要进虫肚子,村头那个平日里只知道掏鸟窝的二蛋,突然从自家房梁上摸出个生了虫蛀的竹筒子。

筒子里倒出一张脆得快掉渣的黄纸条,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:“顺风洒一遍,省水三分。”

二蛋愣是没看懂这跟治虫有啥关系,但他脑瓜子转得快,把那竹筒往耳朵边一凑,听见风穿过筒壁时发出的那种尖锐哨音。

“这哪是省水,这是让咱们奏乐!”

二蛋扯着嗓子吼了一吉灵,带着一帮半大孩子冲进芦苇荡,割了一堆老芦苇,照着那竹筒的孔洞瞎钻一气,挂在田埂上跟招魂幡似的。

夜风一过,那几百根芦苇管子齐齐发出一阵低频的“呜呜”声,听着不刺耳,可天上那群蝗虫却像是喝醉了酒,扑腾着翅膀乱撞,愣是不敢往田里落。

这哪是什么神仙法术,分明是当年陈默随手留下的“声引术”残诀,把次声波当杀虫剂使了。

也就是这一刻,极北那片几乎凝固的晨雾里,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青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彻底散进了风里。

风中似乎还夹着一声极轻的笑骂:“你们这帮兔崽子,会得倒是比我多。”

西北的风还没停,江南的雨又黏糊上了。

疫病这玩意儿不讲理,专挑软柿子捏。

官府的郎中还在翻医书,一帮子没名没姓的人已经背着药箱穿梭在巷子里了。

脸上蒙着布,谁也不认识谁,只管送药、烧艾、抬人。

有个小姑娘连着熬了七天七夜的药,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,身子一软直接栽进了泥水里。

旁人手忙脚乱把她掐醒,拿笔就要记名字,说是回头要报给县衙请功。

小姑娘挣扎着摆手,那眼神比这雨水还清亮:“别费那墨水了。老师说过,光不在灯里,记了名字,灯就瞎了。”

话音刚落,书院后头那口枯了几十年的古井,突然像是被人捅开了喉咙,咕嘟咕嘟往外冒清泉。

郎中们拿银针试了半天,没毒,就是一股子甘冽味儿。

但这水给轻症的病人灌下去,那烧得滚烫的脑门愣是能退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