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遇洪涝，百姓们不再扛着锄头去砸闸门，而是聚在岸边，几千人齐声高诵那首古老的治水谣。

声浪一起，水闸自开，比什么机关都好使。

这股子“万物有灵”的怪事，顺着地脉一路向北，钻进了柳如烟的地界。

北境，“断线谷”。

这里曾是大周与北莽的必争之地，也是当年“影阁”最大的情报中转站。

如今荒废多年，只有乱石和野草。

柳如烟摇着那把修补过的团扇，站在峡谷的咽喉处。

面前是一道从地下升起的石门，严丝合缝地封死了去路。

“这就是当年老阁主死都没能打开的‘绝户门’？”身后的随从咽了口唾沫，“坊主，要不上火药？”

“上个屁的火药。”柳如烟白了他一眼，“炸坏了你赔得起吗？”

她走近两步，细细打量着石门上的纹路。

乍一看是些乱七八糟的鬼画符，可柳如烟是干情报出身的，眼毒。

她眯着眼看了半晌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这些哪是什么符咒，分明就是把这两年各地孩童传唱的那首童谣，拆碎了变成了音符，刻在了门缝里。

“把琴拿来。”

柳如烟盘腿坐在乱石堆上，素手轻扬。

琴声铮铮，正是那首《后来人》的全曲。

当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的瞬间，那道重达万钧的石门像是听懂了命令的忠犬，发出一声轰鸣，乖乖地缩回了地底。

烟尘散去，一条崭新的小径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
探路的斥候疯了似的跑回来，嘴唇都在哆嗦：“坊主！通了！通了！里面直通那口‘同梦泉’，那可是当年的水源命脉啊！”

柳如烟收起琴，从袖中摸出一块没有任何名字的石碑，立在了路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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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碑上只刻了一段五线谱，下面留了一行字：

“锁从来不在铁上，在忘了怎么唱的地方。”

而在千里之外的“忆稻田”，程雪孙儿正带着一群书呆子学生测产。

那是一片被视为“禁地”的高产试验田，平日里围着一圈木栅栏，钥匙只有程雪孙儿一个人有。

今天她刚走到田埂上，手还没摸进兜里掏钥匙，那木栅门突然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脆响。

门栓自动弹开，两扇门像是被谁推着一样，缓缓滑向两侧。

学生们吓得直往后缩：“老师，这门……成精了？”

程雪孙儿没说话，蹲下身子，凑近门轴细看。

只见那根用来做门栓的特殊藤索上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蚂蚁。

这些小东西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秩序，精准地啃咬着藤索的受力点。

她顺着蚁道往回找，发现这条路径，竟然与当年陈默留下的《谷语线》中标准的“虫避区”分毫不差。

而在蚁穴的出口处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粒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稻壳。

“是酬劳。”程雪孙儿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“它们不是在搞破坏，是在干活拿赏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