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门开了,可钥匙长进了土里

“把那张琴搬来。”柳如烟指了指田埂。

那是张五弦琴,没琴码,也没调音,就是个摆设。

手下人不明所以,但还是照做了。

头两晚,风平浪静,那琴就跟死的一样。

到了第三天子夜,起风了。

这风不走直线,在山谷里转着圈,一头撞在琴弦上。

“铮——”

一声闷响,不成调,难听得像锯木头。

可就这一声,那片银灰色的土像是听到了集结号。

地底下的根系开始疯长,带着泥土翻滚,那动静,比十头老牛拉犁还要整齐。

泥土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露珠,借着月光,歪歪扭扭地排成了四个字:

“还少一句。”

柳如烟看着那行字,噗嗤一声乐了:“这哪里是种地,这是憋着话没说完,地皮痒痒,自己给自己挠呢。”

次日,附近的牧民赶着羊路过,谁也没觉得这片自动翻好的地有什么不对劲,反倒给起了个名儿叫“待言田”。

“那地精着呢,”老牧民抽着旱烟袋,“话没说完,它就不肯荒。”

程雪孙儿那边更是邪乎。

秋播正是要紧的时候,“忆稻田”的那扇“虫语门”往年都得两三个壮劳力喊着号子推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今儿倒好,程雪孙儿刚走到跟前,还没动手,那门轴“吱扭”一声,自己滑开了。

门后头,一条细细的亮线一直延伸到草丛深处。

凑近一看,全是蚂蚁。

这些小东西屁股上带着荧光,排得比禁军仪仗队还直,蜿蜒着指向南坡那个早就荒废了的土丘陵。

“跟上。”程雪孙儿把裤腿一卷,带着人就往里钻。

到了丘陵顶上,才发现那口枯了十几年的老井,这会儿正往外滋滋冒水。

那水也不是清的,泛着蓝幽幽的光,那是底下蓝晶砂被冲起来了。

程雪孙儿那是读过古卷的,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《谷语线》里的一行小字——“藏锋坞”。

当年韩九将军麾下的死士,临战前都要在这儿磨刀。

刀刃上的铁屑混着蓝晶砂渗进土里,那是洗不掉的杀伐气。

“别愣着,取水,酿酒。”程雪孙儿当机立断。

新酿的酒不给人喝,直接往地里倒。

酒液入土,像是火星子掉进了油锅。

入夜时分,整个土坞里的萤火虫全都飞了起来,在半空中聚成了一团虚影。

那不是乱飞,那是列阵。

无数光点明明灭灭,最后定格成两行大字:

“刃入库,粮入库。”

程雪孙儿看着那几个字,眼眶一热,扭头冲身后的学生们喊:“看见没?地比人记性好。它知道仗打完了,该存粮食了。”

这酒后来有了名,叫“醒土酒”,喝了不上头,就是心里头踏实。

北边的蓝花坡,守夜的少年兵这几晚都没睡好。

韩九墓前的那些“回音瓮”,大半夜的总是响。

不是那种水滴声,而是“咚、咚、咚”,沉闷,有劲,跟敲鼓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