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家的,家里债还没还完,你倒是回来看看啊!”
十万人的哭喊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,硬生生将江面上的晨雾给震碎了。
紧接着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些破碎的雾气并没有消散,而是在江面上翻滚、扭曲,最后竟然凝结成了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形。
有佝偻的老人,有断臂的壮汉,甚至还有扎着羊角辫的孩童。
他们面容模糊,却让岸上的亲人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“阿弟!是我阿弟!”一个老妪不顾阻拦,疯了似的扑向江边,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去抱那团雾气,“你回来啦!你真的回来啦!”
站在高处观礼的那几个御史,吓得脸都绿了,两股颤颤,差点尿了裤子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祭典……”领头的御史牙齿打架,“这是阴兵点将……这是要造反啊!”
造反的还在后头。
京城的各大茶馆酒肆里,最近突然流行起一首怪曲子。
曲调简单得近乎简陋,甚至有点像儿歌,但极其洗脑。
只要听上一遍,那旋律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。
柳如烟坐在影阁的暗室里,手里把玩着一把琵琶,嘴角勾着那抹招牌式的狐狸笑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周怀安,脊如山,骂完奸臣再赴斩……”
窗外的巷子里,一群流鼻涕的小屁孩一边跳皮筋,一边扯着嗓子吼这几句词。
“这节奏还是慢了点。”柳如烟皱了皱眉,随手招来一个黑衣死士,“去,把那个‘无字碑’的消息散出去。就说先帝爷当年留了一道密诏,压在那块碑底下,只有百姓一起喊那个人的名字,这诏书才能见天日。”
“少主,这……这是欺君啊。”死士有点犹豫。
“欺君?”柳如烟笑得花枝乱颤,“只要信的人多了,假的也是真的。这就叫——众口铄金。”
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仅仅过了两天,城南那块原本无人问津的无字碑前,就挤满了人。
大家也没别的动作,就对着石头喊“周怀安”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,那块经历了百年风雨都没裂的顽石,突然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。
“嗡——”
石碑表面的青苔簌簌落下,一道细微的裂缝从底部蔓延上来,紧接着,刺目的金光从缝隙里渗出,把周围百姓的脸照得一片金黄。
刚赶来镇压的皇城司校尉,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,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,怎么也砍不下去了。
人潮像海浪一样反卷过来,逼得这群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官差步步后退。
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。
最要命的是这股子“信”的力量,已经渗透到了这大周王朝的根基——土地和粮食里。
程雪孙儿站在万亩良田的高台上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手里拿着个自制的扩音大喇叭。
“各项指标正常,情绪浓度达标,开始!”
随着她一声令下,分布在各个田埂上的十万农夫,在同一时间面向东方,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,也是祖庙的方向。
“陈家祖训:勤耕不辍!”
“赵家祖训:不以此土换黄金!”
声浪如重锤击地。
大地开始震颤,那些被淤泥堵塞了百年的古老沟渠,竟然在震动中自动崩开了泥封,清澈的泉水喷涌而出。
而在这万亩良田的上空,云层翻滚,竟然缓缓聚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虚影。
那是双布满老茧、指节粗大的手,它没有压下来,而是像个慈祥的老农,轻轻抚过那些刚刚抽穗的秧苗。
所过之处,原本有些发黄的叶片瞬间变得翠绿欲滴。
“神迹……这是祖宗显灵了!”老农们跪倒一片,把头磕进了泥土里。
而这种“显灵”,在边关变成了杀人的利器。
韩九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底下三千个红着眼的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