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比任何喧嚣都更具分量的死寂。
陈默一步步走下祖庙的台阶,布衣摩擦着石阶,发出的沙沙声在这片绝对的安静中,响得像是山崩。
他穿过空旷的庭院,走向那座更为宏伟的太庙。
没有仪仗,没有百官,甚至连个引路的太监都没有。
这天下最尊贵的路,只有他一个人在走。
他推开太庙那扇虚掩的沉重殿门,吱呀一声,像是一声叹息。
殿内正中,那枚由万民意念凝结的无字玉牒,正静静悬浮,缓缓旋转。
它像一颗不发光、不发热的微型星球,自顾自地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。
陈默没去看它。
他先是走到一旁的香案前,熟练地点燃了一炉檀香,又为自己斟了一盏清茶。
茶水的热气氤氲升腾,是这冰冷大殿里唯一的活气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从怀里摸出那张薄如蝉翼的《心灯录》残页。
纸页在他指尖微微发烫,像是在催促。
“去吧。”
他松开手,残页飘飘忽忽,落入了香炉之中。
没有火焰,那张纸却像是滴入浓酸的雪花,瞬间消融,化作一缕笔直的青烟,不偏不倚,直冲着那枚悬浮的玉牒而去。
烟柱并未撞上玉牒,而是在它前方一寸处停住,然后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疯狂地扭曲、重组。
也就在这一刹那,陈默的感知被无限放大。
他“听”到了。
千里之外,文渊阁的灯火彻夜通明。
苏清漪将一本封面空白的书册放在了首座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