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签到的,是昨天的你

巨大的石磨盘轰隆转动,纸屑纷飞,顺着风道落入各家各户的灶膛。

那天晚上的火,烧得格外暖和。

柳如烟最近总觉得“气味学堂”门口那几级青石台阶不对劲。

石阶中间凹下去两大块,那是常年累月被人跪出来的。

她蹲在那儿守了一宿,才发现每到半夜,总有镇上的人溜过来,点上一支那种臭烘烘的“土香”,对着空气絮絮叨叨。

说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臜心事,甚至还有几个年轻后生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
柳如烟没赶人,也没偷听。

她在石阶底下挖了个坑,埋了一坛子窖藏了十年的“女儿蜜”。

经年之后,那蜜糖的甜味顺着地缝钻出来,跟台阶上残留的泪痕、香灰搅和在一起,竟在那旧香炉顶上,生生催出了一朵怪花。

花瓣昼闭夜开,粉得妖冶。

某天夜里,柳如烟正端着酒碗赏月,那花突然开了。

花蕊颤动,吐出一团若有若无的烟气,在半空中凝成了一本名册的虚影。

那是“影阁”被她亲手烧毁的杀手名录。

虚影只晃了一瞬,便化作露水散了。

“听心莲,”柳如烟把酒一口干了,“连过去都给听没了,好东西。”

高原上的风,吹得羊群咩咩叫。

程雪的孙女趴在草坡上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
每天清晨,那群傻羊就像听到了军令,自动自发地排成一种古怪的阵列,头朝东,尾朝西,跟古籍里记载的“天牧图”严丝合缝。

她以为是有妖孽作祟,跟了整整三天,才发现领头的那只老山羊,右耳朵上缺了一块肉。

那是她小时候第一次学放牧,因为害怕,失手剪坏了耳朵的第一只羊羔的后代。

那只羊死了好些年了,但这耳朵上的记号,这就这么一代代传了下来,连同那条只有它知道的、避风最好的吃草路线。

“原来你们一直记得。”

她拍了拍老羊的脑袋,转身就把那块立在村口的“误记榜”给拔了。

一把火烧成了灰,拌进春耕的肥料里,大手一挥洒向了新开垦的荒地。

错物不用供着,让地吃了,还能长出新庄稼。

无名冢园里,韩九把扫帚往胳肢窝一夹。

园子里新长出来一种指甲盖大小的黄花,叫“眼睛花”,平时乱开,今儿个却邪门,所有的花盘都齐刷刷地扭向了村塾的方向。

韩九顺着花的视线看过去。

午后的日头正好穿过村塾的窗棂,孩子们趴在桌上写字的影子,被拉得老长,恰好投射在园子中央那块无字碑上。
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