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片被削得极薄的竹简,用最普通的麻绳系着,挂在祠堂废墟唯一幸存的门楣上。
沈归舟将其取下,恭敬地递给陈默。
竹简上没有字,只用烙铁烫出了一幅画:一座歪斜倾颓的庙宇,庙宇的屋檐下,悬着半截断裂的木棍。
那木棍的样式,与陈默用了十年,最后亲手埋下的那一根,一模一样。
陈默凝视着那幅画,眼神古井无波。
良久,他忽然转身,走到祠堂的地基中央,蹲下身。
那里,是他当初埋下木棍的地方。
他没有去挖,只是将指腹轻轻贴在微湿的泥土上。
泥土的表层完好无损,没有丝毫被翻动过的痕迹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与大地接触的刹那,一股极其微弱、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震感,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频率很慢,却执着不休。
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明白了。
对方不是要挖出信物,他们是在用某种秘法,隔着厚厚的土层,试图与那根融入了他十年气血的木棍建立感应,窃取其中蕴含的“执刀者”气韵,借物造神!
夜色如墨。
西北,大漠边缘,一座早已废弃的观星台旧址。
柳如烟一脚踹开地窖的暗门,寒光闪过,一柄淬毒的匕首已然架在一名伪装成道士的男人脖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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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机阁执事,周源。三年前负责‘迎圣祠’的香火,祠堂被焚后,你就销声匿迹了。”柳如烟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。
周源面如死灰,但嘴硬得很:“贫道不知院长在说什么。”
严刑逼供对他这种死士毫无作用。
柳如烟却不急,她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退开,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,不紧不慢地倒出一些灰黑色的粉末。
“这是……”周源的目光触及那粉末,脸色剧变。
“迎圣祠大殿正中央那根蟠龙柱烧成的灰烬。”柳如烟将灰烬洒在他面前,那股混杂着‘静心引梦散’残留气息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周源的身体猛然抽搐起来,双目圆睁,瞳孔中映出无数混乱的画面,额头青筋暴起,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柳如烟俯下身,在他耳边低语,声音轻得像魔鬼的呢喃:“你不怕死,但你怕它。怕这股被你亲手点燃,又反噬了你的‘信仰’之火。说吧,是谁让你这么做的。”
被心蛊香与记忆碎片反复折磨的周源彻底崩溃,嘶吼道:“是周大人!是礼部侍郎周仲康大人!他是我兄长!他藏在江南……在盐铁司……任转运副使……”
消息传回京城,苏清漪的反应快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