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向前半步,裙角扫过石桌,指尖虚虚点向他眉心:"你不怕我是来取你性命的?"
陈默的指尖在银梭上微微一顿。
他能听见柳如烟的心跳比寻常快了两拍——这是影阁术法启动前的紧张。
他忽然反手抽出腰间匕首,寒芒划破月光,在石桌上划出深痕。
《孙吴兵法》残卷里的"虚营八变图"逐渐显形,线条如蛇,盘住两人之间的空气。
"怕?"他抬眼时,迷醉尽散,眼底寒得像淬过冰的剑,"昨夜我派三队死士分袭城南三坊——你说,哪一路才是真?"
柳如烟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城南三坊是影阁在京城的联络站,代号"飞鸢线",连影阁内门弟子都未必知晓具体位置。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袖中银簪当啷坠地:"你……怎敢轻动飞鸢线?"话出口的瞬间,她便咬碎了舌尖——这是影阁最高机密,她竟为陈默的虚张声势破了功。
陈默收刀入鞘,刀身入鞘的轻响惊起两只宿鸟。
他望着柳如烟惨白的脸色,指尖摩挲着石桌上的兵图:"有时候,最危险的不是敌人,是假装投诚的人。"
月光漫过他的肩线,照见他腰间半露的虎符——那是苏相赐的,此刻在夜色里泛着幽光,像某种蛰伏的兽。
柳如烟望着那抹寒光,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别院,陈默用《九阴真经》寒劲逼退影阁死士时,袖口露出的龙形胎记。
"明日我会让苏小姐搬去前院。"陈默转身走向梅林,声音随梅香飘来,"毕竟,有些棋子,不该留在险地。"
他的背影没入梅林时,柳如烟才找回自己的呼吸。
她蹲下身拾起那枚银簪,袖中一片沾着泥土的花瓣突然滑落——那是她昨夜在梅树下埋下的影阁密信,本想等陈默松懈时取走,此刻却被他亲手翻出,又悄悄塞回她袖中。
"为何你不揭穿我?"她对着空无一人的亭子低语,指尖抚过花瓣上的泥渍,"又为何……让我看见你的龙鳞?"
系统提示音在陈默识海响起时,他正站在梅林深处。
【连签第988日,解锁"经脉共鸣术"】几个金光大字闪过,他能清晰感觉到十二正经里的内劲开始共鸣,像琴弦被拨响,嗡嗡震颤。
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苏清漪站在梅园小筑门口,望着陈默让人搬运行李的身影。
她素白锦袍外搭着那件狐裘,指尖攥着他昨夜塞给她的平安符——符纸里裹着半块水晶残片,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"清漪。"陈默走过来,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,"前院有张管家守着,比这里安全。"
苏清漪望着他眼底的青黑,忽然伸手按上他的腕脉。
脉息沉稳有力,还带着《九阴真经》特有的寒劲——和三日前那个被她轻视的"废物赘婿",早已判若两人。
"好。"她轻声应下,转身时发间玉簪轻晃,"只是...你昨夜说的城南三坊..."
陈默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唇角勾起极淡的笑。
他摸出袖中炭笔,在墙上画下三个圈——其中两个圈里画了叉,剩下一个圈旁标着"寅时三刻"。
晨雾漫过梅林时,云娘捧着药碗从角门溜进来。
她发辫上的红绳在风里晃,却没注意到脚边的青石板下,十二枚铜铃正随着她的脚步声轻颤,将她的每声喘息都传进陈默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