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冷月照骨,谁是归来人

柳如烟的银坠子又开始轻晃。

她对着陈默抛了个媚眼,指尖在唇上点了点:“密道的连环弩我熟,三息就能破。不过——”她忽然凑近陈默耳边,温热的吐息扫过耳垂,“要是我先找到阵眼,可要第一个听你喊‘如烟辛苦了’。”

陈默被她逗得勾了勾嘴角。

他望着两抹身影消失在残垣后,低头摸了摸心口的铜铃。

晨风吹过,铃铛发出极轻的“叮”声,像是母亲在说:“默儿,别怕。”

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。

陈默蹲在断墙后,望着祭坛上影阁主逐渐清晰的面容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子时三刻,该动了。

子时三刻的月光像一把淬了霜的刀,将冷月宫的断壁切得棱棱分明。

陈默贴着主殿飞檐的青瓦,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轻响——他的掌心还留着铜铃震出的麻痒,那是方才用内力温养铃铛时留下的。

小主,

檐角铜兽的眼睛泛着幽光,正对着祭坛中央那面悬浮的天心镜,镜面映出影阁主逐渐凝实的身影,她的指尖已经能触到血池边缘的玄铁桩,只要再吸三口气的怨气,这具借柳如烟血脉重塑的躯体就能活过来。

"清漪该到东井了。"陈默低头摸了摸腰间的无声弩,弩身缠着苏清漪亲手编的银丝,说是能消去最后半分机簧响。

他记得方才苏清漪将磁刃递给他时,指尖在他手背轻轻一按——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:"我没事"。

可此刻东侧传来的细微动静里,有瓷器碎裂的脆响,他的"听心术"捕捉到半身压抑的抽气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穿了心。

西侧密道方向,柳如烟的银坠子突然在陈默耳中炸响。

那不是声音,是"听心术"特有的共鸣——她的内劲正沿着密道石壁游走,每一步都比前一步轻三分,像片被风卷着的落叶。

陈默甚至能"看"到她的动作:纤指在石壁上叩出两长一短的节奏,触发机关暗格,然后反手拔出鬓间银簪,簪尖挑断三根青铜丝。"叮"的一声,连环弩的机括彻底哑了。

柳如烟低笑一声,声音像沾了蜜的丝线:"陈郎,我替你拆了三十张弩。"

东边的动静突然变了。

陈默的"听心术"捕捉到苏清漪的呼吸陡然急促,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。

他侧耳细辨,听见青砖摩擦的闷响——东井的符门开了。

紧接着是布料撕裂声,混着极轻的"啪嗒",像是眼泪砸在石壁上。

陈默的心猛地一揪,正要跃下屋檐去查看,却见祭坛上影阁主的残魂突然仰头,脖颈发出"咔咔"的骨裂声:"是苏家那丫头?"她的声音里带着癫狂的笑意,"让她看看,当年她娘是怎么跪在我脚边求活的!"
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终于明白苏清漪为何会失控——东侧符门后,墙上密密麻麻刻着苏清漪从小到大的画像:襁褓里攥着拨浪鼓的婴孩,骑在梅花鹿背上的小女娃,在书院里咬着笔杆子皱眉的少女。

每幅画像旁都用血红色朱砂批注:"影脉载体,可用不可养血脉纯净度97%,需定期放血维持若有异心,剜其目,断其脉"。

苏清漪的磁刃掉在地上,刃尖扎进青石板,溅起几点火星。

她的指尖抚过"可用不可养"那行字,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"养"字上,像是给这个字盖了枚血色的戳。

"清漪!"陈默在心底喊了一声。

他看见苏清漪猛地攥紧磁刃,刃柄上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,在地上晕开一朵小红花。

她的背挺得像根铁铸的旗杆,转身时发间银簪划出冷光,将最上面那幅婴孩画像劈成两半:"我娘没求过活。"她的声音比月光更冷,"她求的是我能活。"

祭坛上的影阁主突然尖叫起来,残魂的指尖迸出黑紫色怨气:"时辰到了!"血池里的怨龙气如活物般窜起,裹着影阁主的残魂往柳如烟的躯体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