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末将觉得..."陆九章望着帅案上重新摆好的沙盘——北线渡口的令旗不知何时被摆正了,"这战术虽有破绽,倒能引敌军主力。"
李昭阳突然抓起令箭拍在案上:"传孤将令,主力埋伏南线荒岭!"他盯着陆九章欲言又止的模样,嗤笑,"怎么?
怕陈默说孤又在试他?"
陆九章握紧腰间的虎符,转身时靴底碾过片碎纸——是方才陈默拨乱沙盘时飘落的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"唐河渡口,夜袭"。
他望着帐外的寒月,突然想起陈默在了望塔上说的那句话:"若主帅因私疑而陷万军于死地,此战不打也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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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陈默裹着黑氅站在营门前。
八百死士的呼吸凝成白雾,在他身侧汇成片云。
他摸了摸怀中的《白起战魂·战术推演》残页,望着北方的荒岭——那里有李昭阳的主力,也有他故意留下的"破绽"。
队伍行至半途,前头的斥候打了个手势。
陈默眯眼望去,废弃的烽燧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,断墙上还留着当年的箭痕。
他抽出腰间的柴刀——那是入赘时苏清漪送的,刀背的铜箍还刻着"忍"字。
"过了烽燧,就是唐河渡口。"他压低声音,柴刀在雪地上划出条线,"记住,咱们要抢的不是粮草,是——"
风卷着雪粒子灌进领口,陈默突然住了口。
烽燧顶的残旗被吹得猎猎作响,露出后面半块刻着"乾元"二字的碑石。
他望着碑上斑驳的血迹,眼底闪过锐光。
八百死士的脚步声淹没在风雪里,唯有陈默的心跳声清晰可闻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系统提示——今日签到获得"夜枭眼",能在黑暗中视物。
而烽燧后的阴影里,似乎有双眼睛,正盯着这支潜行的队伍。
陈默的夜枭眼在黑暗中凝成幽绿光斑,他望着烽燧残旗后那道若隐若现的影子,喉间突然泛起熟悉的檀腥气。
雪地上半截烧焦的令箭正卡在碎石缝里,他屈指一弹,积雪簌簌滑落,露出箭杆上斑驳的暗纹——那是只有内廷诏书才会用的云雷印,可气味不对,不是松烟墨的沉香,倒像...
"仿诏膏。"陈默低声呢喃,指尖抚过箭杆焦痕。
三日前在宰相府书库翻查典籍时,他曾见过记载:伪诏制造者会用檀木灰混合人血熬膏,模仿御笔朱批的色泽与气味。
这截令箭埋在雪下半月有余,竟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腥气,说明有人刻意将它留在这里。
"周猛。"他反手勾住身后死士首领的肩甲,"带五个人,把烽燧地基掘开。"
周猛的刀疤在月光下绷成一条线:"末将这就去。"他抽出短刃插进冻土,积雪混着碎砖簌簌下落,挖到三尺深时,金属刮擦陶罐的脆响惊得寒鸦扑棱棱飞起。
陈默蹲下身,指腹擦去罐口封泥,泛黄的绢帛在冷风中展开,墨迹未干的字迹刺得他瞳孔骤缩——"若陈默现身战场,即刻格杀,不论胜负。"
"谁的手笔?"周猛凑过来,呼出的白雾模糊了绢帛。
陈默将绢帛塞进怀中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早料到有人要置自己于死地,可这道手令没有落款,没有印信,像根扎进肉里的细针,拔不出来却疼得钻心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这陶罐埋得极深,显然不是临时起意——从他决定随李昭阳出征那日起,这局就布下了。
"走。"他霍然起身,柴刀在掌心转了个花,"唐河渡口的戏,该开锣了。"
八百死士的脚步声被风雪揉碎,陈默望着前方泛着冷光的河面,耳中回响起白日里在沙盘前故意说错的"破绽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