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龙影照骨时

副将的声音发颤:"帅...帅爷,城头的弟兄说听见陛下的《破阵乐》,观星台的国师也说帝星显异象..."

李昭阳的手指猛地收紧,枪杆"咔"地发出脆响。

他想起三日前在雁门关外,陈默裹着染血的斗篷,蹲在篝火边给他拔箭。

那小子当时说:"这箭簇有毒,得用烧红的刀尖剜。"疼得他咬碎半颗槽牙,却听见陈默低笑:"李将军要是疼晕了,我可背不动你。"此刻月光下,宰相府屋顶的青衫身影与记忆里的重叠,他突然觉得喉头发哽。

"撤了。"李昭阳将长枪重重插在地上,枪尖没入青石板三寸。

他扯下玄甲扔给副将,甲叶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寒鸦。"你们守着,我去会会他。"

祠堂里的烛火还剩小半截。

陈默跪坐在蒲团上,面前摆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。

他听见门轴转动的"吱呀"声,却没回头——李昭阳的脚步声他太熟悉,玄铁战靴磨过青石板的节奏,和雁门关外雪地里一模一样。

"你到底是谁?"李昭阳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青铜,带着几分沙哑的哽咽。

他望着陈默的背影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御花园,那个总被他抢糖葫芦的小乞儿。

那时小乞儿总说:"等我有钱了,买十串给你。"后来小乞儿没了踪影,再见面时,他成了宰相府人人唾弃的赘婿。

陈默慢慢转头,眼中的金光正在褪去。

他伸手摸了摸颈间的青鸾玉牌,声音轻得像叹息:"我是陈默,是那个在雪原里给你拔箭的兄弟。"他从怀里摸出半枚玉佩,放在供桌上,"我不争龙椅,只争这世道少些无辜人。

你若不信..."他指了指祠堂梁上的暗格,"去冷月宫夹壁,找另一半。"

李昭阳盯着那半枚玉佩,五爪金龙的纹路与先帝的御玺如出一辙。

他伸手去碰,指尖刚触到玉面,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——五更天了。

赤焰卫统领站在院角的槐树下,望着祠堂里晃动的人影。

他腰间的雁翎刀还沾着影阁死士的血,却慢慢收进刀鞘。

月光照亮他甲胄上的裂痕——那是方才"先帝虚影"留下的气劲。
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,老统领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:"我们的使命,是护真龙。"可如今...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,转身融入晨雾里。

东宫偏殿的水晶球"咔嚓"碎在赵怀仁掌心。

他盯着满地碎片里的倒影,嘴角勾起阴鸷的笑:"替身术?

命格能骗过人,还能骗过天机?"他摸出怀里的密信,信上的朱砂印还未干透:"陈默夜探冷月宫,务必截杀。"

陈默站在宰相府后园的屋顶上,望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。
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时,他正摸着腰间的铜铃——那是方才签到得到的"听风铃",能听见十里内的动静。

此刻铃声轻颤,他听见了冷月宫地下密室里,石砖移动的闷响。

"父皇。"他低笑一声,指尖拂过青鸾玉牌,"这一次,换我来掀你的底牌了。"

拂晓的微光正顺着屋檐流淌下来,在后园那口枯井的井沿上,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。

井里传来极轻的"滴答"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从百年尘封的黑暗中,缓缓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