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日灼伪字时,天下共见君

“妖言惑众!”他身后的赤焰卫统领按着刀大声喝道,刀鞘与铁甲相撞的清脆声响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鸟儿。

陈默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,目光扫过人群中脸色发白的苏清漪。

她站在宰相夫人身旁,袖中紧紧攥着半支玉簪——那是昨夜他撞开侧窗时,从她鬓边碰落的。

此刻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,就像他们初遇时,她递来的那盏温茶。

“周嬷嬷说,先帝临终前用血写下了这四个字。”陈默的声音突然放轻,但清晰得能穿透晨雾,“藏诏阁的镇魂灯烧的是南海沉水香,二十年来,香灰落在诏书上,正好盖住了血字。”他顿了顿,望向李昭阳,“殿下可知道,为何昨夜藏诏阁的镇魂灯突然灭了?”

李昭阳的喉结动了动。

他想起昨夜赤焰卫回报说,藏诏阁的灰雾散得异乎寻常——原来这个赘婿连香灰的时机都算到了!

“够了!”他猛地抽出半柄玄铁剑,寒光让众人都眯起了眼睛。

陈默望着那抹冷光,指尖悄悄扣住袖中羌笛。

柳如烟的暗桩应该已经到了太庙后巷,苏府的死士也应该突破了赤焰卫的封锁——他要的,从来不是今日就能定局,而是让天下人看清,谁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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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妖术惑众!”李昭阳的声音带着裂帛般的嘶哑,“赤焰卫,格杀勿论……”

“殿下!”

礼部尚书突然踉跄着扑到陈默面前,浑浊的老泪滴在黄绢上:“此诏有先帝的私印!老臣当年为太子监国时,见过这枚‘乾元私章’!”他颤抖着翻开拓本的背面,一枚极小的朱红印鉴在阳光下若隐若现,“这……这是真的!”

李昭阳的剑停在了半空。

他望着阶下此起彼伏跪伏的身影,望着苏清漪眼底翻涌的冷笑,望着陈默嘴角逐渐加深的弧度——他终于明白,自己精心布下的局,从一开始就是对方棋盘上的棋子。

“杀!”他咬碎后槽牙,玄铁剑完全出鞘。

赤焰卫的刀光如林,却在触及陈默衣摆时突然停住了——

“报——!”

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太庙的庄严,骑者浑身是血地从马上滚下来:“苏……苏府地牢的老宦官醒了!说……说指认苏相的证词是被迷魂散逼出来的!”

李昭阳的手剧烈地颤抖着。

他望着陈默眼中亮起的寒芒,突然听见自己心里那根弦,“啪”地断了。

李昭阳的玄铁剑彻底出鞘时,阳光正掠过他鬓角新添的白发。

剑刃嗡鸣如泣,惊得赤焰卫统领喉结滚动——这是殿下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露出破绽。

"杀!"李昭阳的喝令撞碎了太庙的琉璃瓦。

三十名赤焰卫如饿狼扑来,刀光割断了陈默腰间飘起的衣袂。

陈默不退反进。

他足尖点地,《缩地成寸》的劲气在靴底炸开,整个人如游鱼般滑出三步,反手将诏书举过头顶。"诸位可还记得,先帝驾崩当夜,守灵太医为何暴毙?

七名谋士何故接连发狂?"他的声音穿透刀风,撞进每个官员的耳鼓,"若非有人以'忘忧散'控人心智,岂会酿此大祸!"

李昭阳的剑尖猛地一颤。

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,老宦官捧着金漆食盒跪在床前:"殿下,这是太医院新制的安神汤。"原来从那时起,他就被人当成了提线木偶?

赤焰卫的刀锋已近眉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