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屏息,指尖按在他后颈大椎穴上,运转"天子望气术"反向探入识海。
刹那间,眼前景象骤变——血雾漫过脚踝,断戟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远处山梁上"雁门关"三字被血浸透,正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"杀!"
李昭阳的吼声震得血雾翻涌。
他手持丈二长枪,铠甲染满暗红,正对着山坳里的空寨扬旗:"黑水坡有三千敌骑!
给我冲——"
"那是空寨!"陈默扑过去拽他的胳膊,手掌却像穿过虚影,"你被蛊惑了!
三年前雁门关伏击,黑水坡根本没有敌军!"
李昭阳猛然转头。
他的瞳孔里没有焦距,只有翻涌的紫黑气流:"你才是妖人!
妄图篡夺紫宸......"他的声音突然分裂成男女两重,"杀了他!
杀了这搅局的!"
血雾中炸开阴阳鱼图腾,金红两色的光流从李昭阳头顶窜出,一头扎向东南方——那是东宫的方向,另一头竟缠上陈默心口的龙鳞纹,又延伸出细丝,牢牢勾住苏清漪的影子。
三条光流交缠成环,像条吞尾的巨蟒,正缓缓收紧。
陈默的神识被勒得生疼。
他终于看清,那紫黑气流里裹着无数细小的咒文,每道都刻着"命格"二字。
李昭阳的怒吼混着东宫方向传来的冷笑在识海炸响,他猛然醒悟:"这不是单纯的阵法......是把太子的命格当作......"
"噗!"
现实中的陈默喷出口黑血。
他踉跄后退,撞翻了案上的药碗。
李昭阳的额角符文突然暴涨三寸,玄铁床榻"咔嚓"断裂成两截。
帐外传来亲兵的吆喝:"谁在里面?"
陈默抹了把嘴角的血,将最后半粒醒神散塞进李昭阳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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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望着对方逐渐平缓的呼吸,又看了眼自己心口隐隐发烫的龙鳞纹——这环扣里,竟连他和苏清漪都成了棋子。
夜风掀起帐帘,露出半轮残月。
陈默摸出腰间的青铜虎符,指尖在虎目处轻轻一按。
暗处传来柳如烟的轻笑:"查到了,城南驿站地下有口枯井,井壁刻着与西市相同的阵纹。"
他抬头望向东南方的宫阙,眼底的寒芒比刀光更烈:"该让某些人,尝尝被当棋子的滋味了。"帐中烛火猛地一跳,李昭阳的脊背像被抽去了脊骨般重重砸回榻上。
他喉间腥甜翻涌,最后那口黑血喷在玄色帐幔上,晕染出狰狞的蝶形斑。
守在帐外的亲兵听见动静撞门而入,却见这位向来端方的皇子正盯着自己掌心发怔——那里有道淡青色的虎符印记,像被烙铁烙上去的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烫。
"去...去请陈公子。"李昭阳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石磨,他抬手想去抓床沿,却发现指尖在发抖,"不,先...先备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