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,雁门帅帐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晃。
李昭阳攥着半块焦玉,指节发白。
玉身有半截被烧得发黑,但"清"字的刻痕还在——那是他亲眼见陈默在定亲那日,亲手刻进苏清漪玉佩里的。
顾长风站在案前,袖口还沾着灵堂的香灰:"苏小姐说,真正的陈默,不会让她戴着赝品过门。"
"赝品?"李昭阳的拇指摩挲着玉上的刻痕,三年前陈默蹲在相府偏院,举着刻刀对他笑:"这玉得刻深些,省得清漪嫌我手笨。"他突然想起三日前看到的"尸体",脖颈处的刀痕整齐得像是刻意伪造,左肩上本该狰狞的狼牙疤...
帐外传来马蹄声。
斥候掀帘而入,铠甲上的沙粒簌簌落在地上:"报——西境三十里发现一支骑兵,打无字黑旗,领头者右臂缠金布,沙盗见了都跪!"
李昭阳猛地站起,玄甲撞得案上的军报乱飞。
他盯着斥候腰间的狼首令牌,声音发颤:"沙盗?
那些见了北狄都要磕头的鼠辈?"
"是!"斥候抹了把脸上的沙,"他们喊'龙将军',说三年前救过他们命的恩人回来了!"
帐外的狼旗被风卷起,月光透过旗面的破洞,在李昭阳脸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他突然笑了,笑声震得烛火乱晃:"好个陈默...好个藏了三年的龙!"
山巅的风比雁门关更烈。
陈默立在崖边,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军营,衣袂猎猎作响。
柳如烟从身后走来,发间的金步摇被风吹得乱颤:"霍去病昨夜去了废庙,烧了半箱旧军令。"
"人心一旦动摇,刀就会转向。"陈默取出腰间的铜铃,青铜表面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他轻轻一摇,铃声像根细针,刺破了浓稠的夜色。
系统提示在他眼前浮现时,陈默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望向东南方,那里有个边军老卒正摸着腰间的虎符,老泪顺着脸上的刀疤往下淌:"将军...你还记得我们吗?"
"该收网了。"柳如烟的蛇纹匕首在掌心转了个花,"苏清漪那边说,宰相府的灵堂今晚要烧最后一炉香。"
陈默望着雁门关方向的火光,眼中有星子在跳动。
他将铜铃系回腰间,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闷雷声。
抬头望去,阴云不知何时聚满了天空,像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板。
东宫观星台的密室里,一盏青铜灯突然爆出灯花。
黑袍人站在星图前,指尖划过"潜龙"的星位,那里的银钉不知何时变得黯淡。
窗外的闷雷越来越近,有雷光透过窗纸,在他脸上投下诡谲的影。
"陈默..."他对着虚空低语,声音像毒蛇吐信,"你以为能翻出我的手掌心?"
一道闪电劈开云层,照得密室四壁的星图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