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掀帘而入时,他嘴里的馍差点掉在地上——军报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:"霍去病率死士夜袭'假陈默'营地,已过葬旗坡十里。"
李昭阳猛地站起,玄甲撞得案上烛台乱晃。
他盯着军报末尾那个模糊的印记,突然想起三年前边境破庙里,陈默教他认的暗记:"鹞鸟......是鹞鸟!"李昭阳的玄甲在晨雾里泛着冷光。
他攥着军报的手青筋暴起,鹞鸟暗记在纸页上若隐若现,像根细针扎进他后颈——三年前陈默在破庙教他认这暗号时,说过"鹞鸟展翼,必有反转"。
"备马!"他一脚踹翻案几,茶盏碎在玄铁战靴旁,"葬旗坡方向,全速!"
马蹄踏碎满地霜色时,远处火光已染红半边天。
李昭阳的玄甲被烤得发烫,离战场还有半里便勒住缰绳——刺鼻的血腥味裹着焦糊气劈面撞来,三百步外的山坡上,残旗像血蝴蝶般飘着,尸堆里还插着几支燃了半截的火把。
"将军!"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,"霍统领......在那边!"
李昭阳几乎是扑下战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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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踩着断矛冲到坡底,看见霍去病蜷在两具尸体中间,铠甲被砍得像破渔网,左胸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冒血。
这位以悍勇着称的死士统领此刻像被抽了脊骨,手指深深抠进泥土,朝着高崖方向嘶喊:"他......真的是陈默!
我砍了他三刀,刀刀见骨,可他......可他连血都不流!"
李昭阳的玄甲护腕硌得手腕生疼。
他顺着霍去病颤抖的手指抬头,就着残火看见那道身影——玄铁重甲裹着修长身形,面甲半掀露出冷硬下颌,身后三千骑兵如墨染的山,连马鼻息都压得极轻。
最骇人的是那人右臂,金布松开后露出青黑纹路,在火光里竟泛着龙鳞般的幽光。
"李将军。"
声音像铁锥砸进冻土。
陈默摘下头盔,发梢还滴着血,目光却比刀锋更利:"我不是来争权的,我是来还债的——欠兄弟的信,欠将士的命,欠这天下一个公道。"
他突然扯开胸甲。
李昭阳瞳孔骤缩——心口处一道淡金色龙纹正缓缓消退,像被风吹散的雾气。
记忆潮水般涌来:半月前边境百姓说"龙将军"刀枪不入,三日前斥候报"假陈默"营地夜有龙吟,原来都是这"真龙护心诀"在护着将士周全!
"我......"李昭阳后退半步,玄甲撞在断旗杆上,"我成了别人的刀?"
"你只是没看清握刀的手。"陈默的声音软了些,他抬手掷出一物——是三年前李昭阳在破庙送他的青铜虎符,"赵怀仁要拿三千边军血祭白起,你以为是在清君侧,其实是在给乱臣递刀子。"
高崖下突然传来马匹嘶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