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方护城河的水面浮着层薄雾,他能清晰看见那些被他用"亡魂守军"咒法唤醒的尸体,此刻正缓缓调转头颅,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城内——护城河边,那个裹着黑铁的孩童身影,正举起哭丧棒。
"影阁的终极杀招..."陈默指尖扣住城砖,指节发白。
系统提示在识海炸开:【检测到魂控类神通·九幽引魂锁,宿主当前连签1016日,触发隐藏成就——命格绝缘阵·雏形已激活】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很轻,像在确认什么,"原来那老东西把赌注压在这具人儡上。"
"公子!"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的绣鞋碾过积水,发间银铃被雨打湿,"亡魂守军开始躁动了,他们的阴火在褪!"她手中的青铜齿轮正剧烈震颤,"这童子体内的锁魂阵在吸走我们的控制权!"
陈默没有回头,目光仍锁在铁甲童子身上。
他看见那孩童的黑铁护心镜上刻着细小的生辰——壬戌年三月初七,距今正好八年。"放闸。"他突然开口,声音混着雨声,"开西水门。"
苏清漪从暗梯奔上来时,裙角还沾着祭坛的香灰。
她手中攥着半块虎符,是陈默三日前让她去库房翻出的:"公子,水闸机关已通,龙血粉和冰蚕灰按比例混好了。"她抬头望他,眼底映着城下的鬼火,"这水...会要了那童子的命。"
"他早就是具尸体了。"陈默接过虎符,指尖在符面的"寒"字上抹过,"但至少能让他...解脱。"
西水门的闸板轰然坠落,浑浊的河水裹着暗红药粉倾泻而下。
铁甲童子的黑铁鳞甲刚触到水,便发出"滋啦"的腐蚀声,他机械抬起的手臂突然顿住,护腕处的铁片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用铜钉钉死的孩童白骨。
哭丧棒上的冤魂发出尖啸,却再无法穿透药雾——陈默的"隔空引信"早将每个亡魂的执念封进了他们生前的兵符,此刻正像被戳破的纸人,在雨里碎成光点。
"呜...呜..."
铁甲童子第一次发出声音。
那是种介于呜咽与哽咽的声响,从他喉间的青铜扩音器里挤出来,混着雨水打在铁鳞上的脆响。
他的黑铁面罩裂开道缝,露出半张青灰的小脸——左颊还留着未褪去的婴儿肥,右耳戴着枚褪色的银铃铛,和柳如烟发间的款式如出一辙。
陈默的呼吸一滞。
他想起系统签到时偶尔出现的"幼童泣血图",想起柳如烟曾说影阁最残忍的"饲龙鼎"要"取童男童女之骨,炼百死不僵之儡"。
雨丝顺着他的眉骨滑进眼眶,他伸手抹了把脸,轻声道:"收网。"
柳如烟的青铜齿轮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。
她咬破舌尖,血珠滴在齿轮缺口,那枚本是影阁信物的机关,此刻成了锁魂的牢笼。
铁甲童子的哭丧棒"当啷"落地,他仰起头,空洞的眼窝里终于有了泪——黑红色的,混着锈水的泪。
"系统提示:连签1016日奖励已发放,命格绝缘阵·雏形生效中。"
陈默望着那具逐渐僵化的铁傀儡,喉咙发紧。
他摸出怀里的承恩玉片,老秦临终前的泪渍还在,烫得他心口发疼。"你本不该这样的。"他对着雨幕轻声说,像是说给城下的童子,又像是说给某个更远的时空。
东方的天幕泛起鱼肚白。
苏清漪突然抓住陈默的手腕,她的指尖冰凉:"公子,城南祖庙的魂灯在闪。"她指向天际,三十六盏幽蓝魂灯正以诡异的轨迹移动,"像是...有人在引它们出城。"
陈默眯起眼。
他看见晨雾里浮起道黑影,那身影裹着玄色道袍,腰间挂着串招魂铃——是影阁主。
"破晓了。"他轻声说,眼底的金光却更盛了,"该让某些人,见见光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