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午后,十道锦匣像十颗惊雷,炸在京城各世家的书斋里。
赵国公的清客摸着拓本上的血印,拍案骂"欺君罔上";魏武侯的记室连夜抄了三份,塞进快马往封地送;江南陆家的主笔更绝,直接把拓本贴在醉仙楼门柱上,配了首打油诗:"御书房里血未干,学士手按小皇印,今日若说无阴谋,除非黄河水倒翻!"
第五日早朝,金銮殿的蟠龙柱都在抖。
"国本岂能儿戏!"户部尚书王九龄甩着水袖,胡须根根竖起,"若遗诏是假,三十六年北征的军粮批文、江南赈灾的银钱调令,哪一样不是错的?"他指向站在班末的陈默,"这赘婿安的什么心?
挑动朝野不安!"
"王大人急什么?"礼部侍郎李延之抚着朝珠冷笑,"褚学士都自尽谢罪了,遗书里明明白白写着'影侍持剑相胁'。"他突然提高声音,"难不成王大人觉得,影阁的刀还能架到翰林院掌印脖子上?"
"影阁?"王九龄拍案,"影阁是陛下的耳目!
你这是说陛下..."
"够了!"皇帝的龙椅重重磕在地上,"都成什么体统!"他扫过殿下众人,最后目光落在陈默身上,"宰相府说有真印模,何时呈来?"
陈默跪下行礼,声音清润:"臣妇苏清漪已着人送往太庙,待与现存玉玺比对,自见分晓。"
退朝时,王九龄的朝靴在青石板上碾出火星。
他扯住李延之的袖子:"你当我不知道?
陆家那老匹夫上个月刚给你送了二十车蜀锦!"李延之甩开他的手,袖中滑出半张拓本——正是陈默让人送去的那封。
民间更热闹。
醉仙楼前围了三层人,说书先生拍着醒木:"各位客官,您猜怎么着?
当年小皇子才七岁,手背上还留着针孔呢!"茶客们砸着茶盏骂"天杀的",卖糖葫芦的老汉把糖葫芦往桌上一戳:"我就说,前年发大水,赈灾粮少了三成,合着是玉玺盖错了!"
深夜,陈默坐在城南破客栈的木床上,烛火在血玉密钥上跳动。
他解开衣襟,颈后玄鸟胎记泛着淡红,与血玉上的暗纹遥相呼应。
"系统,解析进度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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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血玉密钥解析完成度:92%。
检测到'白起战魂·倒计时激活',剩余时间:6日12时辰。】
陈默将血玉凑到烛火上,玉体内的齿轮突然加速转动,一道暗红战影从玉中升起——铠甲生鳞,戈尖滴血,正是白起。
战影的目光扫过他时,陈默后颈的玄鸟突然灼烧,像有把刀在皮下搅动。
"你想借我还魂?"陈默盯着战影的眼睛,"可我看过《孙吴兵法》,知道'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'。"他突然掐灭烛火,黑暗中战影的血光更盛,"你是杀神,我是执棋人。
等你出来那天..."他摸出怀里的《忏悔录》拓本,"我让全天下的骂名,都砸在你主子头上。"
窗外,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血色。
血光漫过客栈的青瓦,照进京城千家万户——赵国公在烧拓本,李延之在改密信,王九龄在磨剑,苏清漪在相府密室里核对玉玺印模,而褚元庆的尸体还挂在翰林院后园的槐树上,风一吹,他腰间的玉佩撞出脆响,像极了十六年前冬夜,御书房里玉玺落地的声音。
第七日的晨钟还没响,太庙外的石板路已被踩得发烫。
有人看见宰相府的马车停在庙门前,车帘掀开时,苏清漪捧着个檀木匣走下来,匣上的铜锁闪着冷光。
而在街角茶棚里,陈默端着茶盏,望着太庙飞檐上的血月残痕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——那是给影阁暗桩的信号,也是给所有局中人的最后通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