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为什么......为什么没人问问我愿不愿意活?!"他突然将残碑砸在地上,震得神龛上的烛台摇晃,"当年护陵时,她塞给我魂钉,说'能保你全须全尾';现在你们说她骗我,说那是锁魂钉......"
话音未落,残碑突然泛起幽蓝光芒。
一道模糊的身影从碑中浮起,轮廓与先帝有七分相似,眼尾却拖着青黑的雾气:"统领,我们等你带路......回宫。"那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铜钟,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陈默运起【听心术】,耳中顿时响起杂乱的心跳声。
程霸的心跳与常人不同——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,然后是一声绵长的空响,像漏了一拍的鼓点。
他瞳孔微缩——这正是母亲笔记里记载的"七脉断续症",地脉毒火长期侵蚀经脉,导致气血运行时断时续。
原来程霸并非被亡魂完全控制,而是身体衰败到极点,主动用精血换亡魂的力量续命。
雨是子时开始下的。
陈默换上守陵杂役的粗布衣裳,柴刀用褪色的红绳缠着,藏在袖中。
他推开祠堂木门时,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,程霸的烛火"噗"地熄灭,只剩残碑的幽光映出两人紧绷的轮廓。
"你来做什么?"程霸的手按在腰间铁剑上,铠甲摩擦声混着雨声,"你这种靠女人上位的赘婿,也配进祠堂?"
陈默将柴刀放在地上,刀身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越的响:"你说我辱没血脉?
可你看看这刀。"他蹲下身,指尖抚过刀背的缺口,"劈过三年柴,沾过我妈的血,也救过你的命——在井边引地脉那天,要不是它嵌进星盘,你早被地火吞了。"
程霸的喉结动了动,铁剑的指节泛白:"滚!你不配提她!"
"那你告诉我。"陈默站起身,目光像刀尖子顶在程霸眉心,"她最后塞给你那枚魂钉,是为了让你活着,还是为了让你变成鬼?"
雷光劈开云层的刹那,程霸的表情突然凝固。
他颤抖着摸向胸口,从铠甲里掏出枚锈迹斑斑的魂钉——正是当年陈默母亲塞给他的那枚。
雨幕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由疏转密,像无数人踩着积水朝祠堂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