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寡人虽死,亦不容奸佞辱我江山。”先帝残魂一步跨到青气龙首前,他的手掌按在龙吻上,魂体开始片片碎裂,“程霸,你以为用寡人的魂魄做引,就能篡夺天家气运?你错了……真正的护国者,从来不是坐在龙椅上的人。”
程霸残魂的黑雾突然凝固:“你疯了!没有你魂魄支撑,仪式如何完成——”
“完成?”先帝残魂的笑声里带着几分当年金殿上的威严,“你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气运,是借仪式抽干天家血脉,让天下再无正统!可你忘了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陈默染血的脸,扫过苏清漪紧攥的山河令,“这江山,从来都是百姓的江山。”
最后一个字消散时,先帝残魂彻底炸裂。
漫天金粉裹着龙气喷涌而出,竟将青气龙首死死封印在半空中。
那龙首疯狂甩动,却再难前进一步半分。
程霸残魂的黑雾“轰”地散了大半,他望着被封印的青龙,又望着仍在挣扎的赤龙,突然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怪笑:“好!好!你护了他们,那赤龙……赤龙的威力…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,陈默突然抬头。
他看见原本张牙舞爪的赤气龙尾,此刻竟微微蜷缩了几分——失去先帝魂魄支撑的赤龙,终究没了几分底气。
程霸残魂的黑雾突然如沸腾的沥青般翻涌,他那团模糊的脸骤然胀大,咧开的嘴几乎裂到耳根:“好个先帝!好个陈默!”他尖啸着,残魂化作万千黑针,“唰”地扎进脚下青石板——那里有道半人高的地窟裂缝,正渗出腐臭的黑血。
“百年前长平战场的怨魂,都在这地底下憋着气呢!”程霸的声音混着无数呜咽,“我把残魂当引子,你们就陪这些孤魂野鬼……下地狱吧!”
小主,
地窟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,京城上空的乌云刹那间压到屋檐高度,紫电在云底游走,炸得青瓦纷飞。
街角卖糖人的老汉抱着糖担狂奔,糖人在颠簸中碎成金渣;茶肆里的书生撞翻茶盏,滚烫的茶水泼在绣春刀卫的官靴上,那卫卒却连呵斥都忘了,只盯着天边翻涌的黑浪——那哪是云?
分明是千万道鬼影在撕咬纠缠。
“苏姑娘!”韩无极的暴喝穿透炸响。
这位曾在边关杀穿三十里敌营的老将,此刻正单膝跪在祖庙东柱下,左臂齐肘而断,血珠顺着断口“啪嗒”砸在青砖上。
他右手的横刀斜指苍穹,刀身震得嗡嗡作响,“这四根柱子连着京都地脉!程霸要炸地窟,得先掀了这四根柱!”他身后二十名死士浑身浴血,甲胄碎成破布,却仍像钉子般钉在四根柱前。
苏清漪攥着山河令的手青筋暴起,她望着陈默惨白的脸,又望着韩无极断臂处翻卷的血肉,突然将山河令往陈默心口一按:“阿默,你撑住!我去帮老韩!”话音未落,一道银芒掠过她鬓角——是柳如烟的影丝。
“苏姐姐别急。”柳如烟不知何时站在屋檐上,红衣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,她指尖的影丝如活物般窜向四周,缠住三个正往地窟裂缝跑的孩童后颈,“影阁的人,最会‘捡’人。”她手腕一抖,三个孩童便被甩到安全的廊下,可最后一根影丝却擦着一位老妇的衣襟划过——地窟突然喷出黑焰,余波撞在柳如烟后心,她踉跄着栽下屋檐,口中溢出黑血。
陈默的意识正陷在一片混沌里。
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虚影悬在左侧,刀身上的忠义之气如熔炉;右侧白起的银枪在杀戾中震颤,枪尖滴落的寒芒灼得他识海生疼。
“汝欲借吾威平乱?”关羽的声线如古钟,“可曾思量,这具凡胎能否承受双魂之重?”
“凡胎?”白起的冷笑像淬了毒的冰锥,“当年长平坑杀四十万,我连人骨都能碾碎,这副身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