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撕下最上面一页,摸出火折子点燃。
橘色的火焰舔着纸边,灰烬打着旋儿飘向北方,像母亲当年牵着他逃跑时,飘在雪地上的纸鸢。
"妈,儿子明白了。"他对着灰烬轻声说,指腹抚过掌心里的系统光纹,"我不是来讨债的......我是来改规则的。"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鸽哨。
陈默抬头,见一只灰鸽从东南方的云层里钻出来,爪间系着的红色信筒在晨光里格外刺眼。
他望着鸽子掠过烽火台顶,突然想起苏清漪昨日在信里写的:"程雪那丫头最近总往龙脉走,怕是发现了什么。"
风雪又起了。
陈默裹紧外衣,望着鸽子消失的方向,眼中的战魂幽光比昨夜更盛。
他知道,属于潜龙的局,才刚刚开始。
陈默的指节在门框上叩出轻响时,那只灰鸽正扑棱着翅膀撞进他临时搭建的木棚。
红色信筒擦过他肩颈,带起一片雪沫,落在火塘边的石桌上,金属外壳撞出清脆的"当啷"声。
他裹着的狐裘滑下半边,露出锁骨处还未完全消退的金纹。
伸手去取信筒时,指尖在半空顿了顿——信筒上缠着苏清漪惯用的冰蚕丝,结的是"急"字扣。
这是她三年前教他认的暗号,那时他蹲在宰相府柴房劈柴,她站在廊下撑着油纸伞,伞骨上的冰棱坠子砸在青石板上,说:"赘婿连密信都看不懂,不如趁早卷铺盖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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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属筒盖弹开的瞬间,陈默闻到了熟悉的沉水香。
信笺展开时,他的睫毛在雪光里颤了颤——苏清漪的小楷比往日更劲瘦,最后一行字被墨汁洇开半片:"程雪在龙脉北麓破庙,寻得刻你面容的木偶,钉满血针。"
"伪潜龙。"陈默低念这三个字,喉间泛起腥甜。
他想起昨日程雪托人带给他的密信,说最近龙脉雾气总在寅时凝结成龙形,原以为是天地气运复苏,现在看来......他捏着信笺的手突然收紧,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。
木棚外的风雪突然转急,吹得草帘哗啦作响。
陈默抬头时,正看见三盏红灯笼从东南方飘来——那是柳如烟的影阁标记,红灯笼里的磷火在雪幕中明明灭灭,像三团跳动的血珠。
他扯下腰间的铜铃晃了晃,清脆的铃声刚响半声,草帘就被掀开,裹着梅香的暖风吹进来,柳如烟歪着脑袋倚在门框上,发间的红宝石步摇随着动作轻颤:"陈公子好本事,清漪姐姐在丞相府拍碎了三个茶盏,偏我这影阁的飞鸽传书,倒比六扇门的快马还早到半个时辰。"
她伸手抛来个檀木匣,陈默接住时闻到了血腥气。
打开一看,是半截带血的银针,针尾刻着"镇龙"二字——这是皇室秘器,专门用来镇压潜龙命格的气运。"程雪那丫头把祭坛的位置标在绢帛上了。"柳如烟指尖绕着发梢,眼尾上挑,"清漪说,既然有人想当替身,便让他演到底。
我这就去放风,说陈公子重伤难治,连《六甲神装诀》都压不住寒毒。"
陈默的指腹摩挲着银针上的刻痕,突然笑了:"苏清漪这是要引蛇出洞。"他望着柳如烟发间晃动的红宝石,想起昨日苏清漪在信里写的"程雪怕是发现了什么"——原来不是发现,是被人引着发现。
宰相之女的布局,从来不是拆招,而是借势。
"那陈公子呢?"柳如烟歪头看他,指尖点在他锁骨的金纹上,"要继续装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