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衍则靠坐在床头，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，那张本就苍白的脸，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，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。

听到开门声，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到是赵衡，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。

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声音虚弱。

赵衡也不客气，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
他看着赵衍，开门见山地问道：“陛下，真的不打算解毒了吗？”

赵衍苦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
“换血之法，太过惊世骇俗。况且，为救朕一命，便要害死一人，如此有伤天和之事，朕做不出来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“作为一国之君，如果非要行此阴毒之法才能苟活，这君王，不当也罢。”

赵衡静静地听着，心里对这个年轻的皇帝，不禁又高看了几分。身处绝境，手握他人生杀大权，却能坚守本心，不为活命而滥杀无辜。这份仁德，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，显得尤为可贵。这样的皇帝，若是在太平盛世，或许会成为一代明君。只可惜，他生错了时代。

如今的大虞王朝，内忧外患，需要的不是一个心怀仁慈的君子，而是一个能挥动屠刀的铁血帝王。想想前世历史上的那些开国皇帝，哪个不是杀伐果断，心狠手辣之辈？

为了一己私欲，别说牺牲一人，就是伏尸百万，流血千里，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

赵衍的仁，是他的优点，却也是他最大的弱点。

沉默了片刻，赵衡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
“如果说，不用杀人，也能救陛下的命，陛下……可愿一试？”

这话一出，屋子里原本沉寂的空气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，瞬间泛起了涟漪。

跪在地上的李德全猛地抬起头，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。

床上的赵衍，那双黯淡的眸子，也骤然亮了一下。

但那光芒只是一闪而过，随即便又黯淡了下去。

他看着赵衡，自嘲地笑了笑：“赵先生就不要安慰朕了。方才那位钱神医不是已经说了，普天之下，只有换血这一种法子。哪里还有什么不用杀人就能救命的好事？”

他的语气里，充满了不信。

毕竟，希望越大，失望越大。

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了。

“钱神医的医术，固然高明，但天下之大，无奇不有。他的法子，未必就是唯一的法子。”赵衡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