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永福磨磨蹭蹭地从椅子上挪过来,脚步拖得极慢。
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台词——不管这破罐子里装的是什么,哪怕是一罐盐巴,他都要夸上几句“成色不错”、“胡某回去替先生想想法子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五辆大车,装点山货回去,权当交个保护费。
赵衡将那只豁了口的破陶罐微微倾斜,手腕轻轻一抖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细密的颗粒从罐口倾泻而出,在桌案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白色丘陵。
议事厅内光线本就昏暗,但那堆颗粒落在桌面上的一瞬间,竟凭空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微光。
赵衡松开手,将破陶罐随手搁在一旁,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胡会长,不妨亲自掌个眼。”
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胡永福嘴角挤着一丝敷衍的笑,脚步已经走到了桌案前。他甚至没怎么低头,目光只是随意往下一扫。
然后——
他整个人定住了。
那堆积在桌面上的细密颗粒,不是他预想中的盐巴,也不是发黄的磨碎药材或者干蘑菇。
那是一种他这辈子只在极少数场合见过的东西。
洁白如新雪。
晶莹如碎玉。
每一粒都细小均匀,棱角分明,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着细碎的光泽。没有一丝一毫的浑浊,没有半点杂质。纯净得不像是人间之物。
胡永福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