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阿澈就起来了。外面的雪停了,月亮挂在天上,地上的雪反光,亮得能看清路。他穿上最厚的棉袄,把刘都尉给的两坛酒捆在背上,又揣了几个窝头,叫醒石头。
"走吧,趁天亮前能多赶点路。"阿澈把刀别在腰上,"路上可能不好走,你跟紧点。"
石头点点头,背着个药包,里面是老张头塞的伤药,说万一遇上野兽能用。两人打开关口的小门,刚迈出去,脚就陷进了雪地里,没到膝盖。
"这雪下得够厚的。"石头往手上哈着气,"官爷,要不我去牵两匹马?"
"别牵了,雪太深,马走不动,还不如咱们自己走。"阿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,"顺着河边走,路能平点。"
两人踩着雪往前走,咯吱咯吱响。走了不到一个时辰,石头就喘上了,额头上冒出汗,在寒风里结成了白霜。
"歇会儿吧。"阿澈停下,从怀里掏出个窝头递给他,"吃点东西再走。"
石头接过窝头,冻得硬邦邦的,咬了半天没咬动。阿澈解开水壶,倒了点热水给他:"泡软了吃。"
正吃着,听见远处有动静,像是有人在咳嗽。阿澈赶紧按住石头,两人蹲在雪堆后面,往那边看。
过了会儿,走过来两个逃难的百姓,一老一小,背着破包袱,冻得缩成一团。那小孩看见阿澈他们,拉了拉老人的衣角,小声说:"爷爷,有当兵的。"
老人抬头看见他们,赶紧跪下来磕头:"官爷,行行好,给口吃的吧,孩子快饿晕了。"
阿澈赶紧扶他起来:"别磕头,我们这儿有窝头。"他把剩下的两个窝头都递过去,又给了半壶热水。
老人千恩万谢,让小孩捧着窝头小口啃。阿澈问他:"你们从下游来?那边是不是抓了个蛮族?"
老人点点头:"前天抓的,听说抢了粮车,被王都尉的人打断了腿,现在关在临时搭的棚子里,说要等开春砍头呢。"
石头在旁边咋舌:"这么狠?"
"不狠不行啊。"老人叹口气,"那蛮族抢了粮食还打人,有个小孩被他推到冰窟窿里,差点没捞上来。王都尉气坏了,说要杀一儆百。"
阿澈心里沉了沉,这事儿怕是不好办。他又问:"王都尉现在在哪儿?还在粮站那边吗?"
"在呢,昨天还看见他带人巡逻。"老人指了指前面,"过了前面那道河湾就到了,不远。"
两人谢过老人,继续往前走。石头有点担心:"官爷,这蛮族犯的事不小,王都尉能松口吗?"
"不知道,去了再说。"阿澈加快脚步,"尽量好好说,别吵起来。"
又走了两个多时辰,远远看见前面有个木头搭的棚子,周围插着几面旗,应该就是王都尉的临时驻地。离着还有半里地,就有人喊:"站住!干什么的?"
阿澈举起手里的酒坛:"云漠关来的,找王都尉,送点东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