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爷爷藏的!”念土把两块玉拼在一起,完整的念家玉突然射出红光,照在墙上的老照片上——是太爷爷和爷爷的合影,照片里的爷爷怀里抱着个婴儿,婴儿的襁褓上绣着个“念”字,眉眼居然和念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这婴儿……”赵雪的声音发颤,“不会是你吧?可这照片的日期,比你出生早了二十年。”
念土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突然想起墨玉上的“轮回”——难道念家的后人,长得都一样?或者说……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魂,在不同的时代投胎?
正屋的地板突然“吱呀”一声,有块木板是松动的。念土掀开一看,下面是个地窖,黑黢黢的,能看见里面堆着些陶罐,和终南山石室里的一样。
“又是藏魂的陶罐!”小火往地窖里照了照,“爷爷到底在搞啥名堂?”
念土跳下去,刚拿起个陶罐,就听见地窖深处传来“滴答滴答”的响声,像水滴在石头上。走近了才发现,是个石壁,上面刻着字,是爷爷的笔迹:
“念家血脉,实为玉魂所化,一代传一代,实则是魂在轮回。日军少佐的怨魂,与念家玉魂同源,不除,则轮回不止。”
“玉魂所化?”赵雪突然抓住念土的手腕,“你看你的手心!”
念土低头一看,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个印记,是个“轮”字,和新拼的念家玉上的字一模一样,正慢慢往肉里渗。
地窖突然晃了晃,陶罐里的魂纷纷飘出来,都是些穿着念家衣服的人影,有的像太爷爷,有的像爷爷,还有的……像念土自己,都举着念家玉,往石壁上撞。
“是历代念家后人的魂!”念土的声音发颤,“他们被困在这儿,等着轮回!”
石壁突然裂开,里面露出个黑洞,绿丝绦从洞里钻出来,缠向那些魂影。少佐的声音从洞里传来,带着狂笑:“念家的轮回,就是我的养料!等我吸够了你们的魂,就能彻底变成玉魂,再也不怕灭魂玉了!”
赵雪往念土手里塞了把剪刀,是用两块念家玉碎片熔的,刃口泛着红光:“我爷爷说,玉魂怕至亲的血,快!用你的血抹在剪刀上,能剪断绿丝绦!”
念土刚要动手,突然发现那些魂影里,有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赵雪,穿着念家的衣服,举着念家玉,正往黑洞里冲。
“你咋也在里面?”念土一把抓住那个魂影,绿丝绦突然往回缩,“你不是赵家的人吗?”
小主,
赵雪的魂影突然开口,声音和赵雪本人一模一样:“傻小子,念赵本是一家,我娘是念家的人,我身上也流着念家的血啊。”
真正的赵雪突然捂住胸口,疼得弯下腰:“我的魂……被吸进去了……”
念土没再犹豫,用剪刀划开手掌,血抹在刃上,红光暴涨,他冲过去剪断绿丝绦,那些魂影纷纷往石壁外飘,钻进地窖的陶罐里,消失不见。少佐的声音发出惨叫,黑洞慢慢合拢,最后只剩道缝,绿丝绦从缝里挤出来,缠向赵雪的脚踝。
“快走!”念土拉起赵雪就往地窖外跑,小火紧随其后。刚跑出正屋,就听见“轰隆”一声,地窖塌了,整个故宅开始往下陷,露出底下的玉矿,和敦煌的玉矿相连,绿丝绦从矿脉里钻出来,像无数条蛇。
“终南山底下,也是玉矿!”赵雪往山外指,“我爷爷的日记里夹着张矿脉图,说终南山、敦煌、殷墟的玉矿,其实是一条,连着地脉的‘玉脊’!”
念家玉突然飞到半空中,红光往玉脊的方向指,矿脉里的绿丝绦突然往回退,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了。念土往玉脊深处看,那里有个亮点,越来越近,是块巨大的玉,比墨玉还大,通体透明,里面裹着个婴儿的影子,正对着他笑。
“是最初的玉魂!”爷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“它在玉脊深处待了几千年,该醒了。”
婴儿的影子突然张开嘴,一股吸力从里面传来,少佐的怨魂发出最后一声惨叫,被吸进玉里,婴儿的影子慢慢变成红色,和念家玉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玉脊不再震动,绿丝绦纷纷化成水,渗进土里。念家玉落回念土手里,上面的“轮”字慢慢消失,露出个新字:“生”。
赵雪的魂影从石壁的缝里飘出来,钻进赵雪体内,她猛地睁开眼,手里多了块玉,是赵青山的那块“忠”字玉,和念家玉拼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
“原来……完整的念家玉,是念赵两块合起来的。”赵雪笑了笑,眼角有泪,“我爷爷说的‘念赵本是一家’,是这意思啊。”
念土往山外看,天边已经泛白,阳光透过槐树枝桠照下来,在地上映出光斑。他摸出完整的念家玉,玉身的红光往东边指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柔和。
爷爷的声音又响起来,像在风中:“玉脊已稳,玉魂归位,但玉里的婴儿,需要人间烟火养着,去人间走走吧,那里有你们该见的人。”
念土突然想起那些魂影里的自己,想起手心的“轮”字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爷爷说的“该见的人”,是谁?是未来的念家后人,还是……过去的某个人?
离开故宅时,念土回头看了眼塌陷的地方,有块玉片从土里露出来,上面沾着点婴儿的胎发,正慢慢往玉里渗,像颗种子在发芽。
小火发动汽车,后视镜里,终南山的轮廓越来越远,念土握紧赵雪的手,两人掌心的念家玉合在一起,发出温暖的红光,照亮了前方的路。他知道,这趟人间路,才刚开始,而玉里的婴儿,会带着他们的故事,继续轮回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