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里出事了!”
念土心里一紧,赶紧往水面游。
刚游到漩涡边缘,他就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,冰冷刺骨,像是水草在缠。
他低头一看,只见一只青灰色的手从水里伸出来,抓住了他的脚踝,手背上刻着个小小的“归”字,是大爷爷的标记。
而在那只手的旁边,还有一只手,皮肤皱巴巴的,布满了皱纹,手心里刻着个“衡”字,正往他手里递着什么东西——是块玉佩,和大爷爷的半块正好能拼在一起,上面刻着完整的“归衡”二字。
念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这只手……是太爷爷的!
他刚想抓住玉佩,那两只手却突然往水里沉去,带着玉佩,消失在漩涡深处,只留下冰冷的触感,还残留在他的脚踝和手心里。
水面上突然传来赵雪的喊声,带着哭腔:“念土!你快回来!村里……村里的白根藤全枯了!”
念土心里一沉,抬头往守星村的方向看。
黑烟越来越浓,已经遮住了半边天。
他知道,事情还没结束。
太爷爷和大爷爷在海眼里留下的,不仅仅是一块玉佩。
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,藏在那片黑色的烟里,等着他去揭开。
念土拼尽全力往岸边游,胸口的守界玉像块烧红的烙铁,每划一下水,就牵扯着骨头缝里的疼。
红绳在水里绷得笔直,狼形佩的红光一路往前拽,像是知道村里正发生着什么。等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岸,才发现自己的裤腿被海眼里的礁石划破了,血混着海水往下滴,在沙滩上洇出一串暗红的印子。
“赵雪!”
他朝着喊声的方向跑,嗓子干得冒烟。
守星村的轮廓在黑烟里若隐若现,村口的老槐树已经看不见了,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树干,还在冒着火星子。
赵雪正蹲在老槐树旁边哭,红绳的另一头攥在她手里,狼形佩的光暗淡了不少。看到念土跑过来,她突然站起来,指着村里的方向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念土……你看!”
念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浑身的血瞬间凉了。
守星村的房屋顶上,爬满了黑色的藤蔓,和海眼里的白根藤很像,却更粗更黑,上面结着的果子红得发亮,像是在滴血。那些藤蔓正往窗户里钻,不少屋子已经冒出了黑烟,隐约能听到村民的哭喊。
“是‘戾’化的白根藤!”
外魂的声音带着惊惶,绿印在手心烫得厉害,藤说,它们是被海眼里的‘戾’气污染了,以活物为食!
念土往村里冲,刚跑两步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。低头一看,是苏明远,他的腿被黑色藤蔓缠住了,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,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本《守星村记》。
“明远!”
念土赶紧用工兵铲砍断藤蔓。
藤蔓被砍断的地方冒出黑色的汁液,溅在地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竟把沙子都腐蚀出了小坑。
苏明远咳嗽着睁开眼,看到念土,突然抓住他的胳膊:“念土……快去救我爹!他在祠堂……那些藤蔓是从祠堂里长出来的!”
祠堂?
念土心里一紧。
守星村的祠堂里供着守界人的牌位,太爷爷的牌位就在最中间,怎么会从那里长出“戾”化的藤蔓?
他往祠堂的方向看,果然,祠堂的屋顶已经被黑色藤蔓覆盖了,正往四周蔓延,像一张巨大的网,要把整个村子都罩住。
“赵雪,你带明远去‘始’气泉,那里的水能暂时挡住藤蔓!”
念土把工兵铲往地上一顿,“我去祠堂看看!”
赵雪点了点头,扶起苏明远,红绳在她手里晃了晃,狼形佩往祠堂那边指了指,像是在说那里危险。
念土没管那么多,握紧工兵铲往祠堂冲。
路上遇到不少村民,有的被藤蔓缠住了腿,有的在拼命砍藤蔓,可那些藤蔓砍断了又长,越砍越多,很快就把人围了起来。
“用‘生’气草粉!”
念土大喊着掏出布包,往藤蔓上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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粉末一碰到藤蔓,就燃起绿色的小火苗,藤蔓瞬间枯萎了不少。村民们见状,也纷纷掏出家里的“生”气草粉,往藤蔓上撒,总算暂时挡住了蔓延的势头。
离祠堂还有几十步远时,念土突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,正举着砍柴刀砍藤蔓——是陈叔。他的胳膊上缠着布条,渗出血来,显然是旧伤又裂了。
“陈叔!”
念土跑过去,帮他砍断缠在腿上的藤蔓。
陈叔喘着气,往祠堂里指:“你爷爷在里面!刚才藤蔓刚冒出来的时候,他说要去拿太爷爷的牌位,进去就没出来!”
念土心里一沉,往祠堂里看。
祠堂的大门已经被藤蔓堵死了,黑色的藤条上结满了红果子,像一串串小灯笼,在黑烟里闪着诡异的光。
“我进去!”
念土往守界玉里灌气,金绿色的光在周身亮起,“您在外面守着,别让藤蔓再蔓延!”
他举起工兵铲,劈开堵门的藤蔓,钻进祠堂。
里面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祠堂的正中央,太爷爷的牌位倒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牌位旁边,长着一棵巨大的黑色藤蔓,树干有水桶那么粗,上面的枝条缠着个人,正是爷爷!
爷爷的眼睛闭着,脸色发紫,嘴唇上还沾着红果子的汁液,像是被人灌了什么东西。
“爷爷!”
念土冲过去,想用工兵铲砍断藤蔓。
刚举起铲子,就听到一阵“咯咯”的笑声,像是小孩子在笑,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他往四周看,祠堂的角落里,蹲着个小小的黑影,正抱着个红果子啃,嘴角沾着红色的汁液,眼睛是绿色的,和深海遗民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“是‘戾’虫王!”
念土握紧工兵铲,心里的火一下子冒了上来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那虫子抬起头,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,嘴里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,突然往藤蔓上爬去,钻进了树干里。
紧接着,那棵巨大的藤蔓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,缠在爷爷身上的枝条越收越紧,爷爷的脸瞬间变得更紫了。
“放开我爷爷!”
念土举着工兵铲往树干上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