遥远夜空炸开的火光。
穿透层层雨幕,染红了整片漆黑的天际。
沉闷的爆破巨响,一波接着一波,顺着风传进地下防空洞窟。
所有人的心头,瞬间狠狠一沉。
五名原本满脸挫败的代言人。
在听到爆炸声的瞬间。
脸上骤然爬上疯狂的狞笑。
哈哈哈!
笑得歇斯底里,笑得阴冷刺骨。
“拖住你这么久,值了!”
领头的代言人跪在积水里,仰头狂笑。
“我们早就知道,正面根本赢不了你!”
“沉念石是幌子,地下缠斗是假象!”
“从头到尾,我们的目的,只有一个!”
“拖住你,死死缠住你!”
念土眼神骤然冰冷。
掌心下意识收紧,稳稳护住身边的小女孩。
地脉感知全力铺开。
瞬间穿透厚厚的土层,锁定城市另一端的画面。
城郊大型救灾物资仓库。
火光冲天,烈焰翻滚。
钢筋搭建的库房框架,正在大火当中快速坍塌。
无数刚刚调拨到位的饮用水、粮食、被褥、急救药品。
一瞬间被熊熊烈火吞噬殆尽。
仓库四周,围着一群眼神麻木、面色阴郁的成年人。
他们不是暴徒。
全都是本地受灾的普通百姓。
是被暗处残留的黑暗意念、零星潜伏的心魔棋子。
一点点蛊惑、煽动、洗脑。
最终彻底失控。
他们不抢物资,不逃命。
只拿着打火机、汽油瓶,疯狂纵火。
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话。
反正早晚都是末日。
不如全部烧光,彻底归零。
既然努力没用,坚守没用,希望没用。
那所有人,一起烂到底。
一起毁灭,一起解脱。
人心彻底崩坏的一幕。
赤裸裸呈现在念土的感知当中。
比天灾更恐怖,比爆炸更刺骨。
天灾毁的是房屋物资。
人祸毁的是世道人心。
顾安浑身一震,脸色惨白。
他瞬间彻底想通了所有布局。
五名代言人故意现身、故意埋伏、故意缠斗。
明知打不过,明知大概率落败。
依旧死死耗在这里。
就是为了把念土死死锁在地下洞窟。
不给半分驰援、补救的机会。
章淮捂着胸口重伤,脸色一片死灰。
他太清楚这些同伴的心思了。
沉沦黑暗太久的人。
早就不追求胜利。
只追求毁灭。
自己痛苦,就要所有人一起痛苦。
自己绝望,就要所有人一起绝望。
人间不彻底覆灭,他们永远不会甘心。
“疯了……全都疯了……”
章淮低声颤抖。
城郊物资仓库。
是整个城区灾后救援的核心命脉。
全城数万受灾百姓的后续生活物资、急救物资。
几乎全部囤积在这里。
这一把大火。
烧的不是仓库。
是数万灾民最后的生路。
一旦物资彻底焚毁。
灾后安置、伤员救治、百姓温饱。
全部都会彻底崩盘。
到时候不用任何人煽动。
全城人心会瞬间彻底暴乱、彻底沉沦。
古源的重置契机、心魔的黑暗收割、主宰的毁灭意志。
会一次性全部拉满。
这才是真正的绝杀死局。
地面火势还在疯狂蔓延。
滚滚黑烟冲上夜空,遮蔽仅存的微光。
洞窟里的五名代言人,笑得愈发癫狂。
“晚了!”
“一切都晚了!”
“物资烧尽,人心必乱!”
“全城暴乱在即,大势已定!”
“念土,你再强又如何!”
“你护得住一地土木,护不住崩坏的人心!”
念土沉默伫立。
眼底没有暴怒,没有慌乱。
只有一片沉静到极致的冰冷。
他的确被拖住了。
对方的算计,精准到极致。
时间、地点、布局、诱饵。
滴水不漏。
抓住了他所有的软肋,所有的顾虑。
他若不来地下。
沉念石成型,全城悄无声息沉沦。
他若来地下。
物资仓库被炸,明面上彻底崩盘暴乱。
左右皆是死局。
心魔躲在虚空夹缝,无声俯瞰。
残念微微颤动,满是得意。
它不需要亲自出手厮杀。
只用人心的贪嗔痴苦。
就能布下无解死棋。
高空云层。
摇摆不定的主宰意志。
再一次剧烈动荡。
凡人终究是凡人。
短暂的微光,撑不住长久的黑暗。
一点点算计,一点点蛊惑。
就能让整片人间自我毁灭。
观望的意念,再次摇摇欲坠。
毁灭的念头,重新占据上风。
深海底部。
古源的冰冷意志彻底稳固。
果然。
短暂翻盘,改变不了轮回宿命。
人间自救,本就是一场笑话。
只待全城人心彻底崩塌。
小主,
它便即刻启动全域重置。
终结这一场无谓的挣扎。
天地三方大势,再次全部压死。
绝境重临。
顾安咬牙挺身,浑身肌肉紧绷。
“我去!”
“我赶去城郊仓库灭火救人!”
他知道现在时间每一秒都无比珍贵。
晚一分钟,就有无数物资彻底焚毁。
晚一分钟,暴乱的风险就翻倍暴涨。
“不用。”
念土淡淡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。
一句话,按住了冲动的顾安。
他抬起一只手掌,缓缓摊开。
没有耀眼金光,没有轰鸣巨响。
整片城市广袤的地脉之力。
瞬间尽数汇聚于他掌心。
刚刚破而后立的道心。
此刻彻底绽放力量。
不再是温柔滋养,不再是温和校正。
而是纯粹、厚重、霸道的大地镇御之力。
嗡——
整座城市的土地,微微震颤。
地底暗流、土层脉络、地基纹路。
尽数听从他的调遣。
遥远的城郊仓库下方。
湿润的泥土快速涌动、堆积、隆起。
厚厚的土层,如同潮水般上浮。
瞬间封堵住仓库所有通风口、燃烧底层。
滚烫的烈火,瞬间被厚重土层死死压住、隔绝。
肆虐的明火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熄灭。
冲天黑烟,骤然截断。
熊熊火海,瞬息沉寂。
漫天飘散的火星、燃烧的余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