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!都让开!没什么好看的!” 粗哑的嗓音带着不耐响起,打断了沧溟内心翻涌的绝望。
治安官雷顿,一个几乎被肥硕身躯和那套象征性的、同样沾满油污的制式官服包裹的男人,像一堵移动的肉山,挡在了沧溟面前。他那张油腻的脸上,汗水和街道上的湿气混合,泛着油光,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厌恶,却又掺杂着一丝不得不为之的别扭。
“沧溟,”雷顿的声音从肥厚的嘴唇里挤出来,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,“你来得正好。这活儿……很怪,上面指定要你看。”
他侧过身,肥硕的手指向后面担架上那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。两个穿着同样脏污制服的治安官,一脸晦气地站在两旁。
沧溟沉默着,蒙着黑布的脸庞微微转向担架的方向。他没有问为什么“指定”他,在这锈水街,总有些“脏活”需要他这种有“特殊能力”的残渣来处理。
白布被一个治安官不情不愿地掀开一角。
即使早有准备,沧溟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在接触到尸体的瞬间,仍旧激起一阵细微的、源自本能的战栗。
一具男性干尸。
不是自然风干,而是某种力量被强行、高效地抽离后形成的状态。皮肤紧贴着骨骼,没有丝毫水分和脂肪的缓冲,呈现出一种灰败的、类似陈旧皮革的质感。在他的感知中,这具尸体就像一个被彻底掏空的容器,不仅失去了所有的体液和有机质,甚至连生前可能残留的情绪——恐惧、痛苦、乃至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——都被某种东西蛮横地剥离、吸食殆尽了。
然而,比这具空壳本身更刺鼻的,是那股萦绕不散的、极其微弱的残留气息。
一股腐朽中带着一丝诡异甜腻的气味。
“神血腐臭……”
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钉,瞬间楔入沧溟的脑海。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拢,握紧了盲杖。这气味,他“闻”到过,在遥远的、他竭力想要遗忘的过去,在那不属于锈水街的、光怪陆离却又冰冷残酷的另一个层面。这绝不该出现在凡俗之地,尤其不该出现在锈水街这种连神明都懒得瞥上一眼的垃圾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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