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莎看着吕文那张瞬间切换回正常人模式的脸,又想起刚才监视器里吕文的表演,彻骨的寒意再次袭来……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“好,我去看看他。你也休息一下。”
吕文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车,步伐稳定,背影看起来甚至有些放松。只有一直仔细观察他的人才会发现,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,指尖在神经质地相互摩挲着,幅度非常轻微,仿佛还在回味刚才说服哈维时的兴奋和成就感……
进了房车,吕文拉上窗帘,关了灯,狭小的房间瞬间变得黑暗,吕文的心思也跟着沉了下来,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依然在他的血脉里悄然流动。
吕文是在回顾刚才的表演,他能清晰地记住每一个走位,每一句台词,台词背后的意图,甚至是诺兰可能会喊“Cut”的节点,吕文都能预判到,所以他才会在最后那个定点镜头拍过来的时候,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。
然而,在表演的时候,吕文又感觉到另一股庞大、带着癫狂的意识,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拉扯。
这种感觉就像是吕文小时候,冬天去冰面上滑冰一样,冰面下是流动的江水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危险,却又能精准地控制落脚点,不让冰面碎裂……
类似的感觉,吕文曾经在拍《天狗》的时候体验过,就是狗子爬着去报仇的戏份,他被意识驱使,却能游离在角色之外,从上帝视角观察自己的表演。
上一次,吕文是无意中达成这种状态的,而这一次,他是有意控制的,效果还不错。
这不是玄学,而是……吕文也不知道叫什么好,应该算是有意识地入戏?
和贝尔那种强行让自己入戏不同,吕文感觉自己很自然地进入了小丑的世界,但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演,在表演结束后,又能迅速抽离……
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体验派要求演员成为角色,布莱希特的表现派强调间离和审视。
而此刻的吕文,奇妙地悬停在这两极之间。
按照体验派的说法,他在刚才就成了小丑,让小丑混乱无序的疯狂逻辑主导表演;同时,他又像一个绝对冷静的旁观者,悬浮在高处,清晰地看着小丑在片场的灯光下蠕动、狂笑、毁灭。
这种感觉……怎一个爽字了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