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先生好！”萧然微笑着握了握手。

“萧先生您好！”

然后，萧然又与众人一一颔首致意。

这时候，李老已经按捺不住，搓着手：“萧先生，这些虚的礼节就别搞了，快让我们开开眼！我老头子等得心肝脾肺肾都疼了！”

萧然和沙邦国合力将两个木箱搬到铺着深绿绒布的长桌上。

箱子一放稳，周老和一位白发苍苍的徐老便扑了上去。

箱盖掀开的刹那，周老“哎哟”一声，脸色煞白。

箱内，稻草胡乱堆叠，几件瓷器、玉器、卷轴毫无保护地挤在一起。

徐老颤巍巍拿起一个青花小罐，痛心疾首：“暴殄天物！暴殄天物啊！萧小子，上次不是给了你很多装文物的盒子吗？你竟然还是老样子，你小子这是要气死我们几个老骨头！”

他扬起手作势欲打，萧然敏捷地后退一步，躲到门口，摸了摸鼻子，尴尬地笑了笑。

林薇看见萧然滑稽的动作，掩口轻笑，目光在萧然身上多停留了几秒，那敏捷的身手和面对责难时的坦然，让她觉得这人更有意思了。

几位老藏家强忍心痛，戴着白色的手套，小心翼翼拨开稻草，将器物一件件取出，轻放在绒布上。

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梅瓶，釉色莹润，发色浓艳。

明董其昌《溪山清远图》水墨立轴，笔意疏朗，墨色苍然。

清乾隆白玉雕双鱼衔莲纹如意，玉质温润，雕工精湛。

明晚期黄花梨嵌百宝花鸟纹笔筒，木质油润，镶嵌精巧。

元釉里红缠枝牡丹纹玉壶春瓶，红釉鲜艳，发色纯正。

……

然而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死死钉在了一只小杯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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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杯子不过一掌可握，胎体轻薄透光。

杯壁之上，以青花勾勒轮廓，填以红、黄、绿、紫诸色，绘着一只昂首红冠雄鸡、一只低头觅食的母鸡，以及三只毛茸茸的小雏鸡，在洞石花草间嬉戏，笔触细腻灵动，色彩鲜亮柔和。

“这，这，这真的是成化斗彩鸡缸杯……”周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真品……绝对的真品啊！今天竟然亲自看到了！”

“不过，李老你看，这里有一个黑点，应该是一件次品。按道理，这是专供皇室用的御用之物，次品应该被销毁的，民间私藏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。但是这一只竟然真的被人私藏民间！据我所知，这也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一只非御用斗彩鸡缸杯！值钱，而且值大价钱了！”

萧然一听就知道，就像我们的纸币。错版的，或者是有残缺字样的，反而会值更多钱，是一个道理。

展厅里一片死寂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