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眼中金芒爆射，低吼一声，声如雷霆，蕴含着破邪镇魔的意志，在众人心头炸响：“痴妄幻境，也想惑我？破！”

金箍棒重重顿地，一股沛然莫御的纯阳破邪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，暂时冲散了周围的灰暗雾气与无形侵蚀。

猪悟能和小白龙浑身一颤，从可怕的幻象中挣脱，冷汗涔涔，后怕不已。

“好险！这鬼地方，不仅能侵蚀法力肉身，还能直击心神软肋！”猪悟能心有余悸。

“看来，这‘虚无回廊’考验的，不仅是实力，更是心志。对前路的渴望、对师父的担忧、对未知的恐惧、乃至对自身道途的期许，都可能被其利用，化为心魔。”小白龙沉声道，眼神更加警惕。

四人更加小心翼翼，紧守灵台，步步为营。不知在回廊中走了多久，抵抗了多少波无声无息的心神侵袭，前方的灰暗终于开始变得稀薄，一种低沉、宏大、仿佛无数个世界在叹息的“风声”，隐隐传来。

那风声并非通过空气震动，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，带着一种万物终结、归于虚无的冰冷意味，让人闻之便觉生机消退，心志消沉。

“是‘寂灭风口’！”沙悟净精神一振，指向前方。只见灰暗雾气渐开，露出甬道的尽头。那里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裂口，狂暴的灰黑色“气流”（或者说，是高度浓缩的“寂灭瘴”与某种混沌能量）正从裂口外汹涌灌入，在裂口内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灰暗漩涡，发出那令人灵魂战栗的“风声”。裂口之外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、仿佛没有任何物质与能量存在的、绝对的“虚无”与“黑暗”，只有极远处，有一点微弱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、暗沉到极致的灰色光芒在缓缓旋转。

那里，就是“寂灭海”吗？

而在裂口内侧，靠近他们这边，赫然矗立着一座小小的、完全由森白色骨头搭建而成的简易祭坛。祭坛上，摆放着几件东西：一盏样式古朴、灯焰早已熄灭、灯盏布满裂纹的青铜古灯；一串断裂的、珠子暗淡无光的佛珠；以及……半枚深深嵌入祭坛白骨之中、沾满暗红污渍的……佛门戒牒！

那戒牒的样式，与当年玄奘法师离开长安时，唐王所赐的通关文牒包裹内的某一枚信物，极为相似！而且，戒牒上残留的、极其微弱的佛力波动，让孙悟空和沙悟净瞬间瞳孔收缩——那是玄奘法师的气息！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，且沾染了浓烈的“寂灭”与“蚀”力的气息，但他们绝不会认错！

“师父……真的来过这里！还留下了东西！”猪悟能激动道。

“看祭坛的布置，似乎……师父曾在此试图点燃那盏古灯？以作指引或抵御‘寂灭风口’？”小白龙看向那青铜古灯。

孙悟空一个箭步冲到祭坛前，火眼金睛仔细扫视。祭坛由不知名生灵的骨骼搭建，透着古老与不祥。那盏青铜古灯看似平凡，但灯盏上隐约有极其细微的、几乎被磨灭的佛纹。佛珠断裂，丝线焦黑，仿佛被巨大的力量崩断。而玄奘的半枚戒牒，则像是被人以绝大的力量，狠狠拍入了祭坛的骨头中，边缘甚至与骨头有融化的痕迹，可见当时力道之猛，情况之紧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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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在此遭遇了什么？为何留下戒牒？是示警？是指引？还是……”孙悟空心中念头急转，伸手想去触碰那半枚戒牒。
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戒牒的刹那——

“呜——！！！”

“寂灭风口”外，那绝对虚无的黑暗中，那点缓缓旋转的暗沉灰光，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。紧接着，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仿佛能冻结时间、湮灭灵魂的冰冷“气息”，顺着风口汹涌而入！

这气息远比之前所遇的任何“寂灭瘴”都要精纯、都要恐怖！所过之处，连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、失去色彩。祭坛上的白骨瞬间蒙上了一层灰白的冰霜，那青铜古灯和断裂佛珠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声。

沙悟净胸口的“莲心”印记，在这一刻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光芒！不再是温润的灰蒙，而是近乎刺目的混沌色光华！一股强烈的、既是吸引又是排斥、仿佛同源相生却又截然对立的悸动，从“莲心”深处传来，直指风口外那无尽的黑暗与暗沉灰光！

与此同时，孙悟空怀中的“混沌星鉴”，也剧烈震动起来，散发出灼热的光芒，与“莲心”的悸动，与风口外那暗沉灰光，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！

“不好！是‘寂灭海’的本源气息泄露！小心！”沙悟净急声大喝，全力催动“莲心”，混沌色光晕将四人牢牢护住。

然而，那股冰冷气息无视了“莲心”的光晕，无视了空间距离，仿佛直接作用在灵魂本源上！四人同时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战栗与冰冷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冻结、消散、归于那绝对的“虚无”！

更可怕的是，在那冰冷气息掠过的瞬间，他们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——看到那无尽的黑暗深处，那点暗沉灰光缓缓扩散，化作一片无边无际、吞噬一切的混沌之海；看到海水之中，有难以名状的、超越理解的巨大阴影在缓缓蠕动；看到一道身披锦斓袈裟、略显消瘦却挺拔的身影，正背对着他们，一步步，坚定地，走向那混沌之海的深处……

是玄奘法师！

“师父！！！”

（第三百三十二章，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