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场通道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陈楚背靠冰冷墙面,闭着眼。劣质音响传来的尖叫声浪穿透隔音门板,裹挟着林曜炸裂的嘻哈舞曲余韵——那小子刚完成一套行云流水的Breaking地板动作,终结在单臂倒立的炫技姿势上,引爆了导师席和观众席的疯狂呐喊。通道里其他候场选手的议论像细针扎入耳膜:
“曜神稳了!X评级预定!”
“第一个上场能跳成这样,后面的人还玩个屁?”
“啧,某些人抽到1号真是天谴,十年没跳舞的‘前辈’接曜神的场?节目组杀人诛心啊……”
陈楚指节抵着眉心,昨夜镜墙里那个四肢僵硬、重心不稳的狼狈身影还在脑海中晃动。十年!肌肉的记忆像生锈的齿轮,每一次试图复刻旧日舞步都带来骨骼滞涩的呻吟。他摊开左手,掌心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紫——寒窑里冻僵手指被扳手砸中的旧伤,此刻隐隐发烫。右手却死死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昨夜录下的、裹着铁锈味的旋律动机,标题《战歌》二字力透纸背。
“陈楚老师,准备!” 执行导演的声音刺破嘈杂,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厚重的隔音门无声滑开。山呼海啸的声浪与刺目的白光如同巨锤轰然砸来!陈楚一步踏入,瞬间被吞噬。环形演播厅如同沸腾的角斗场,数千双眼睛的聚焦比聚光灯更灼人。导师席正中,以严苛闻名的舞蹈大师宋薇环抱双臂,眼神锐利如刀;顶流歌手兼导师周哲宇——曾在《快乐在出发》中被陈楚一锅老汤“炖服”的男人——此刻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没有自我介绍,没有互动寒暄。陈楚径直走向舞台中央唯一的光圈。追光灯惨白的光柱将他钉在原地,像一座孤岛。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他闭上眼。寒窑漏风的窗,筒子楼冻裂的水管,灶膛里湿柴燃烧的嘶吼……十年孤寂淬炼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。他猛地抬头,对着黑暗中的控台方向,沉声吐出两个字:
“收光。”
全场骤然一暗!死寂如同潮水般漫过。一秒,两秒……就在观众席开始骚动时——
“咚!”
一记重鼓,如同巨石砸进冰海!纯粹到极致的声波震动空气,带着原始的蛮荒力量。紧接着,陈楚撕裂般的嘶吼穿透黑暗炸响,没有歌词,只有压抑十年的火山轰然喷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