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免费教学

楚门艺术馆的声浪在子夜仍未停歇。

陈楚撕下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下摆,缠住藏族女孩扎西措渗血的手指:“弦不是武器,是渡河的船。”

直播镜头扫过她身后——二十七个孩子挤在非遗厅角落,有聋哑少年用骨传声耳机贴着编钟底座,有苗族女孩背着竹篓装自制月琴。

弹幕炸锅:“这阵容能组流浪乐团了!”

陈楚突然关掉价值千万的声场系统:“听清楚,音准不在设备里。”

他敲响战国编钟的宫音,孩子们手掌贴地感受震动。

当华尔街代表高价买断直播权时,陈楚将镜头转向玉龙雪山:“明晚八点,我在雪山顶教最后一课。”

子夜时分,楚门艺术馆穹顶的星图灯带渐次熄灭,白日里震耳欲聋的声浪沉淀成地毯上散落的松香碎屑。陈楚靠在敦煌窟复制区未干的壁画泥坯上,矿颜料的土腥味混着汗水的咸涩钻进鼻腔。阿泰递来的冰水在掌心凝出雾气,汇报声压得极低:“云南补货的七面皮鼓凌晨到,但儿童厅那架唐代箜篌……三根弦被扯断了。”

“用蚕丝弦。”陈楚喉结滚动,冷水滑过锁骨下那道淡红的旧伤疤,“唐代乐谱里写过,蚕丝遇泪更韧。”

阿泰的平板突然震动。监控屏C7区红光频闪——羌族老人杨金生蜷在非遗展厅的藤编长凳上,怀里紧搂着陈楚在羌寨送他的紫竹羌笛,脚边散落着十几个啃剩的冷馒头硬壳。三天了,老人固执地守着展厅开门的第一个位置,像守护火塘最后一点火星的守夜人。

“食堂送碗热汤面,”陈楚指尖划过屏幕,“加双份辣子。”

话音未落,东侧通道突然爆出瓷器碎裂的锐响。陈楚拨开人群时,只见藏族女孩扎西措正跪在地上徒手扒拉陶埙碎片。她黢黑的手指被割开血口,鲜红蜿蜒流过埙体刻的六字真言。旁边富态女人揪着儿子衣领尖叫:“小畜生!这仿唐陶埙标价三十万!”

男孩吓得哇哇大哭。扎西措突然抓起最锋利的陶片抵住自己脖颈,藏袍袖口滑落,露出手腕上深紫色的捆扎伤痕。

“弦不是武器。”陈楚的声音切开展厅死寂。他单膝跪地抽下自己汗透的衬衫下摆,丝绸内衬朝外缠住女孩流血的手指,“是渡河的船。”

女孩瞳孔震颤,陶片“当啷”落地。陈楚拾起半截残埙,抵唇吹出《羌笛谣》的变调。呜咽埙声里,二十七个孩子从展厅各个角落冒出来——聋哑少年李铮的骨传声耳机贴着曾侯乙编钟底座,苗族女孩吴花背篓里露出自制月琴的桐木面板,还有维吾尔族少年艾力用轮椅推着失明的妹妹,妹妹怀里抱着掉漆的热瓦普。

直播镜头扫过这张人类学标本般的图景时,弹幕海啸般吞没屏幕:

“靠!楚门艺术馆惊现流浪乐团?”

“那个聋哑孩子在听编钟震动!我爆哭!”

“扎西措手腕的伤是虐待痕迹吧?报警啊!”

陈楚撕下另一条衬衫布缠住李铮被骨传耳机磨破的耳廓。少年急迫地打手语:[钟声像阿爸打铁!]陈楚掌心贴上冰冷的青铜钟架,声带震动模拟低频轰鸣:“像这样?”少年眼眶骤红,拼命点头。

次日晨。楚门艺术馆顶层琴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