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拖着巫祝，身后跟着七八个拿着简陋工具和火把、面色惊疑不定的汉子，冲出了祠堂。

一出门，那股腐败的腥气扑面而来，几乎令人窒息。最近的那些腐鱼已经爬到了村口的篱笆处，它们蠕动着、挤撞着，发出窸窸窣窣的粘腻声响，白色的躯体在血月下反射着诡异的光。

“别停！别看脚下！跑！”林晚厉声喝道，强迫自己忽略那些越来越近的、试图缠绕脚踝的恶心东西。

村口的老槐树歪斜着，树干一半都枯死了。树下果然倒扣着一口巨大的、布满绿锈和污垢的青铜钟，钟体比两个成年人合抱还粗，看起来沉重无比。

“绳子和木杠！快！”林晚指挥着。

村民们手忙脚乱地将找来的粗糙绳索捆绑在钟钮上，另一头绕过粗壮（但愿还结实）的树枝，几个人合力用木杠试图撬动钟体。

嘎吱——哐！

青铜钟被艰难地挪动，翻了过来，钟口对准了河流的方向。沉闷的响声惊动了附近的腐鱼，它们蠕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。

“使者，这……”巫祝看着那口钟，完全不明白要做什么。

林晚没时间解释。她快速检查着绳索的牢固程度，目光不断在巨钟和远处河面的漩涡之间来回移动。

伯努利方程……压强差……流速大处压强小……漩涡中心的低压区……还有共振！如果这口钟足够大，发出的低频声波足够强……

她这是在赌！赌这个诡异世界的物理定律和她原来的世界至少有一部分相通！赌那漩涡的形态和形成机制符合流体力学！赌这口破钟能发出她需要的频率！

“所有人！”林晚爬上旁边一块大石头，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河面，“听我口令！我数到三，一起用力，朝我这个方向拉绳子，让钟锤撞响大钟！用你们吃奶的力气！只有一次机会！听懂了吗！”

村民们紧张地咽着口水，死死握住绳索，目光集中在林晚身上。

河里的漩涡更大了，直径几乎扩展了三分之一，咕噜声变成了低沉的轰鸣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从中升起。岸边的腐鱼大军已经越过了篱笆，最前面的距离他们不足二十米！祠堂方向传来惊恐的尖叫和火焰爆燃的噼啪声，显然那边的压力也到了极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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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深吸一口气，举起手，眼睛死死盯住漩涡旋转最剧烈、中心凹陷最深的那一点。

就是现在！

“一！”

腐鱼的腥臭几乎喷到脸上。

“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