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不。”大头却忙摆手道:“虎子哥,‘搪瓷盆’已经还了,用不着买新的。”
“还了?谁还的?”高东虎一愣。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家老娘?但很快就摇头,因为老娘可不会这么讲道义。不说这时候的农村,就是往后很多年,凡吃席必有主人家丢碗筷丢盆,那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儿。更何况这次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。
“大头”憨笑道:“俺今天去送饭,遇到‘高大伯’了,他让俺等一等,然后就把盆给俺了。”说着似怕高东虎不信,赶忙从外面将两个搪瓷盆拿了进来。
爹…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,闯入了高东虎的脑海。如果说他对家里每个人都有明确的爱恨,那么唯独对自己这位老父,他不知该怎么形容,又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。
人都说‘父爱无言,沉默如山’,自家老父精准的做到了最后一句,但前一句他从未感受过。如果说只是父子间的隔阂,那可能是自己误会了。但在日后不孝爷奶,与叔伯成仇的路上,其也如山岳般沉默,这就绝不只是‘误会’。
有那么一段时间,当他中年蹉跎、老无所依时,曾真正恨透过父亲。因为在他看来,正是其不作为,才导致了一系列家庭惨剧。他至今也想不明白……‘有些事,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!’
最终他摇摇头,将此事压在心底,笑着对‘大头’道:“既然还了,那就算了。不过这两盆也先放在‘灶台’吧,说不定咱们哪天就能用上。”
‘大头’想了想,也觉得是这个道理,便将盆放到了外面架子上。不过他暗暗做了区分,这两新的是虎子哥的。
最后高东虎将新买的‘被褥’铺到了炕上,而原先‘大头’强行塞到下面的几张被子则被解放出来,“东平,这几天谢谢你了。我估计还的住一段时间。”
“住着呗!俺爷说了,这个夏天他都得在地里待着,估摸着得到初秋天凉时才能回来哪!”大头一脸乐呵。要以往爷爷这么长时间不回家,他肯定觉得失落。但现在么……好像也不是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