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安置在博士宫一间僻静的厢房内，门外有郎卫“保护”，实际上等同于软禁。送来的饮食衣物倒是精美，但他毫无胃口。

果然，入夜之后，他等待的“客人”，陆续来了。

第一个来的，是赵高。

他如同幽灵般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内，脸上带着惯有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。

“林大人，别来无恙啊？此番西行，真是辛苦了。”赵高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听说大人此行，颇多奇遇？甚至…找到了真正的仙缘线索？”

小主，

他的目光如同毒蛇，仔细打量着林昊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每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
林昊心中凛然，知道审讯开始了。他按照准备好的说辞，将“地宫试炼”、“金甲神将”、“九天雷火”等经过艺术加工的故事娓娓道来，重点突出了凶险和神奇，以及自己“果断返回禀报”的忠诚。

赵高听得极其专注，尤其是听到“符牌”是关键时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。

“哦？竟是如此？”赵高拖长了音调，“那…李平，还有咱家那两名不成器的属下，又是如何‘失散’的呢？”他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
林昊面色“沉痛”，将突围时的混乱情况描述了一遍，强调匈奴攻势凶猛，人员失散在所难免，自己亦深感痛心。

赵高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笑容不变，却让人感到一股寒意：“是吗？那可真是…太可惜了。李平可是丞相颇为看重的人才啊…至于咱家那两个人，废物罢了，死了倒也干净。”

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信了，又像是完全没信，那种阴恻恻的态度让林昊后背发凉。

“不过，”赵高话锋一转，“大人能平安归来，并且带回如此重要的消息，已是天大的功劳！陛下闻之，定然欣喜！咱家就先恭喜大人了！呵呵…”他笑着，又如同来时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
林昊知道，赵高这一关，只是暂时过了。这老狐狸绝对起了疑心，只是暂时按捺不动而已。

赵高刚走没多久，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。

这一次，来的竟然是李斯！

丞相亲自深夜到访博士宫，这本身就极不寻常！

李斯的神色看起来比赵高凝重得多，他屏退了左右，直接坐在了林昊对面，目光锐利如鹰。

“林昊，此处并无六耳。”李斯开门见山，声音低沉，“告诉老夫，西行究竟发生了何事？李平…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不同于赵高的阴柔，而是属于上位者的直接威压。

林昊心中剧震，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，将同样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。

李斯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：“金甲神将？九天雷火？…林昊，你可知欺君之罪，是何下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