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脑海中，瞬间闪过几个名字和面孔。

王绾！那个最初接待他、对他抱有善意和敬畏的底层文书。此人性情相对耿直，或许可以尝试争取。

青禾、青苗！兰池宫的两个小宫女，身份低微，但或许能接触到一些宫闱琐碎的信息。

小顺子！那个被他用金钱收买的送饭小宦官，虽然胆小，但却是目前唯一能用的眼线。

还有…李平！虽然失踪，但他背后的谜团太大，必须保持关注。

甚至…黑冰台中那些并非赵高死忠的、可能对现状不满的中下层军官？

思路逐渐清晰。

林昊立刻开始行动。他首先以“需要查阅博士宫旧档，寻找符文对照”为由，向赵高派来“协助”他的官员提出，要调阅王绾曾经负责管理的部分竹简，并希望由原经办人王绾前来协助解说。

这个要求合情合理，赵高的人虽然监视，却也无法阻拦，很快便将王绾从少府调了过来。

再次见到林昊，王绾的态度更加恭敬，甚至带着一丝激动。林昊如今已是左庶长，地位远高于他，而且成功西归并带回“重大发现”，在宫中威望正隆。

林昊屏退左右（赵高的眼线只能在门外），只留下王绾一人。他没有立刻询问竹简，而是看着王绾，忽然低声问道：“王文书，近日宫中…可有什么特别之事？陛下龙体…似乎欠安？”

王绾没想到林昊会突然问这个，吓了一跳，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大人…此事…此事下官不敢妄议…”

“但说无妨，此处只有你我。”林昊语气平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我离京数月，归来见陛下气色…心中甚是忧虑。”

王绾犹豫了片刻，终究还是抵不过对林昊的敬畏和一丝表现欲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大人明察…陛下自入秋后，旧疾复发，且…且似乎更加严重了。听闻近日咳血不止，已多日未能临朝，政务皆由丞相和中车府令代为处理…宫中御医进出频繁，但…似乎都束手无策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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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！林昊心中暗凛。秦始皇的状况，比他看到的还要糟糕！已经到了咳血不止、无法临朝的地步！这意味着，权力的过渡和争夺，实际上已经悄然开始了！

“丞相…和赵府令近日可还和睦？”林昊看似随意地又问了一句。

王绾的脸色更加紧张，额头见汗：“下官…下官位卑，不敢窥探上意…只是…只是听闻丞相近日多次请求面圣，似乎…似乎都被赵府令以陛下需静养为由拦下了…两人之间…似有龃龉…”

李斯被赵高架空了？或者至少是被限制了接触皇帝？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！说明赵高正在利用皇帝病重的机会，疯狂攫取权力！
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昊点点头，不再多问，转而真的开始询问一些关于竹简的问题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。

王绾如蒙大赦，赶紧认真解答。

送走王绾后，林昊又借故召来了青禾和青苗。他赏赐了她们一些精美的丝帛和点心（系统兑换的现代零食，对小女孩杀伤力巨大），然后看似闲聊地问起近日宫中可有新鲜事，哪位夫人又得了赏赐，哪位宦官又开了职之类的琐事。

两个小宫女得了赏赐，欣喜不已，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些听来的闲话。其中一条引起了林昊的注意：青苗说，她前几日去给一位失宠的夫人送份例时，偶然听到两个老宦官在角落里低声抱怨，说“章台宫那边夜里总有些生面孔进出，神神秘秘的，扰人清静…”

章台宫？那是胡亥的居所！生面孔？夜里进出？林昊立刻警觉起来。赵高在加紧培养和控制胡亥！甚至可能在暗中调动一些不为人知的力量！

他不动声色地夸赞了青苗几句，又赏了些东西，让她们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