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西北角的望月亭,僻静幽深,平日里就少有人来。林昊做贼似的,左右张望了半天,确定没人跟踪,才蹑手蹑脚地溜达过去。
亭子里,果然有一道窈窕的身影,正凭栏望着天边那轮明月。不是赢阴嫚又是谁?她今晚穿了一身素雅的浅蓝色宫装,未施粉黛,月光洒在她身上,仿佛镀上了一层清辉,少了几分平日的娇贵,多了几分出尘的静谧。
听到脚步声,赢阴嫚转过身来。看到林昊那副探头探脑、如临大敌的模样,她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轻笑出来,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。
“林侯来了?不必如此拘谨,此地无人。”赢阴嫚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昊老脸一红,赶紧躬身行礼:“臣林昊,参见公主殿下。不知殿下深夜相召,有何吩咐?”他故意把声音放大,显得中气十足,以示心中坦荡。
赢阴嫚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月光下,她的眼眸亮得惊人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轻声开口,语气却异常认真:“林侯,那日…多谢你救命之恩。若非你舍身相救,阴嫚恐怕…”
“殿下言重了!”林昊赶紧打断她,“护卫殿下周全,是臣的本分!再说,那寂灭能量诡异,臣也是恰逢其会,侥幸而已,当不得殿下如此重谢。”他可不敢居功,万一公主来个“无以为报,唯有以身相许”,他怕自己当场就得心肌梗塞。
赢阴嫚却摇了摇头,向前走近了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:“不是侥幸。阴嫚虽在昏迷,却也隐约感知到,林侯为了救我,不惜逆转功法,自损元气…此恩,重于泰山。”
林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眼神飘忽,打着哈哈:“啊哈哈,殿下感知有误,感知有误!臣就是…就是用了点家传秘法,损耗不大,修养几日便好,殿下不必挂怀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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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侯!”赢阴嫚突然提高了声音,打断了他的搪塞,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和…委屈?“你为何总是要躲着阴嫚?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吗?还是觉得…阴嫚是公主,便高不可攀,让你心生畏惧?”
林昊被她这直球打得有点懵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怕?他当然怕!怕陛下把他剁了!可这话能直说吗?
见他不语,赢阴嫚眼圈微微泛红,低下头,声音也低了下去:“自那日之后,宫中流言四起,林侯便刻意避着阴嫚…阴嫚知道,此事于林侯清誉有损。可是…可是阴嫚心中…心中…”她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,猛地抬起头,直视着林昊的眼睛,“心中除了感激,更有…更有倾慕之意!不知林侯…可愿接受阴嫚这片心意?”
轰!
林昊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个爆竹炸开了!公主殿下…这算是…表白了?!这么直接的吗?!他穿越前就是个普通理工男,哪经历过这种阵仗?顿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。
“殿…殿下!这…这使不得啊!”林昊慌得语无伦次,“您是金枝玉叶,臣…臣就是一介莽夫,还是个…还是个来历不明的,怎敢…怎敢高攀殿下!陛下若是知晓,非扒了臣的皮不可!”
赢阴嫚见他吓得脸都白了,反而噗嗤一声又笑了,带着点小女儿的娇嗔:“你平日里在朝堂上,在仙道院里,不是挺能言善辩、胆大包天的吗?怎么如今倒像个锯了嘴的葫芦?父皇那里…父皇最是疼我,若我真心所求,他未必不允。更何况…林侯有大功于国,于私又有恩于我,有何不可?”
林昊心里叫苦不迭,我的公主殿下哟,您那是没看见陛下提起“终末回路”时那要吃人的眼神!在陛下心里,江山社稷、长生大道才是第一位,儿女情长?怕是得排到八百米开外去了!
但看着赢阴嫚那充满期待、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眼神,林昊那些推脱的话又有点说不出口了。平心而论,公主殿下美貌与智慧并存,身份尊贵却不骄纵,对他更是有情有义…要说他林昊一点不动心,那绝对是骗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