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背景?”周叙白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的辩解,“如今这背景,怕是也要到头了。”
他没有再看地上抖成一团的沈南生,目光扫过那片吸饱了鲜血的栗林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。
“听着,”他声音提高,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,“地牢里救出的那些姑娘,她们的安置、诊治、遣返归家事宜,本官就交给你来办。若有一人再受委屈,若有一家不得安宁,你这顶乌纱,连同项上人头,就不必再要了!”
沈南生如蒙大赦,又惊又怕,连声应道:“是是是!下官一定办好!一定办好!请巡按大人放心!”
本来以沈南生的职位,他是用不上对周叙白下跪的,只行一个抱拳礼即可。
但如今在他治下的县城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大事,沈南生只求将功赎罪,脊梁早已经弯了。
也或许不是现在弯的,而是早在知道了这山阴县县令的不法勾当,他却被人警告不许管闲事的时候,就已经弯了。
周叙白不再理会他,转而面向自己的亲信和衙役,沉声下令:“取火油来,将此邪木恶林,连同这地下的肮脏东西,给本官烧个干干净净!一草一木,都不许留下!”
命令迅速被执行下去。一桶桶火油被泼洒在树木上,泥土间,那暗红色的血流上。特殊的药草气味混合着火油的刺鼻味道,形成一种更加怪异的气息。
火把被递到了周叙白手中。他看着眼前这片吞噬了无数少女性命和鲜血的林地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灰烬。
他亲手将火把掷了出去。
火焰触碰到浸透火油的树木,“轰”地一声爆燃开来,迅速蔓延。
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暗红色的枝叶,发出噼啪的爆响,仿佛那些被埋藏在地底的冤魂在最后的哭嚎与呐喊。黑烟滚滚而起,直冲刚刚泛出鱼肚白的天空,烟尘中似乎都带着一股血色。
热浪扑面而来,映照着周叙白坚毅而冰冷的侧脸。
冲天的火光中,这片孕育了“血玉观音栗”的罪恶之源,在烈焰中扭曲、碳化、最终化为灰烬。
世间,再无血玉观音栗。
等山上的事情结束,周叙白亲自坐到了山阴县的县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