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,人临死前,那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哀鸣。
黑影,一道道,从墙头、从廊下、从任何意想不到的角落扑出,如同被血腥气吸引来的嗜血鬼魅。他们沉默地碰撞,手中兵刃反射着偶尔亮起的惨白电光,随即又被更多的鲜血浸染。
没有喊杀声,只有最有效率的屠戮。
血水混着泥泞的雨水,在小院低洼处汇聚成一道道淡红色的溪流,蜿蜒流淌,一次次被纷乱的脚步踏碎,又一次次顽强地汇聚。
尸体倒下去,很快又有新的身影填补上空缺,继续着无声的拼杀。这已不是战斗,而是消耗,用生命进行的冰冷消耗。
内室,门窗紧闭。
产婆和侍女们面无人色,身体随着兵刃交击的声音不住颤抖。浓郁的血腥气,穿透门缝,混着水汽弥漫进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苏酥躺在榻上,冷汗浸透了中衣,发丝凌乱地黏在额角。
她咬着一截软木,齿痕深陷,每一次宫缩带来的剧痛,都让她脖颈青筋暴起,却硬生生将呻吟堵在喉咙里。
她的眼神没有看向头顶绣着繁复花纹的帐幔,而是死死盯着那扇不断震动、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外力劈开的房门。
疼痛感越来越强烈,苏酥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,被大卡车碾压的瞬间。
“小姐,坚持住,胎位很正!”苏青璃在一旁握住苏酥的手,另一只手拿着下人刚切的一片苏酥给的极品人参。
“你们所有人,不用怕,好好的服侍小姐,自然有想象不到的好处!”
苏青璃看着面色发白,颤抖着的产房众人,下着命令。
苏酥生产前已经交代了,生产过程中,一切都听苏青璃指挥。
因此,下人和产婆们虽然害怕,但还是低声的附和。
苏酥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。她也知道为什么。
本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了,结果一到生产,什么事情都冒出来了,果然呀,没有绝对的安全。
“周一,去查,我要知道谁泄露了风声!”周叙白带着几十个暗卫,在产房门口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。
时间在雨声和死亡的交响中缓慢爬行。
终于,在天边透出第一丝微光,雨势渐歇的时刻——
一声极其响亮的婴儿啼哭,穿透了厚重的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