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气浪裹着熔金碎屑如钢雨倾盆，哪吒银甲上的鳞片被掀飞大半，臂弯里的孙悟空像片枯叶般被扯得踉跄。

通天教主的拂尘化作青色屏障，却也在余波中泛起蛛网似的裂纹，他反手扣住两人后颈，脚尖点在即将崩碎的岩柱上，急吼："闭气！"

熔岩海在刹那间凝固成暗红的琉璃，无数细碎的金色符文被冲击波绞碎，如飘雪般簌簌坠落。

孙悟空被拽得几乎贴在通天教主背上，耳畔全是岩石崩裂的轰鸣，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核心深坑处扫——那里的幽蓝光雾正在翻涌，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搅动深渊。

"悟空！"哪吒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惊慌，银甲下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他肩头，"再不走就被活埋在这里了！"

但就在这时，孙悟空胸口的刻痕突然炸开灼痛。

七道紫芒穿透血肉，在他眼前织成蛛网，竟将那团幽蓝光雾照得透亮。

他瞳孔骤缩——雾中分明浮着张脸，轮廓与他如出一辙，却比此刻的他多了几分冷硬，眼尾还缀着道暗红的血纹。

那张嘴正一张一合，唇形与他记忆里某个雷雨天的噩梦重叠。

"猴子，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？"

沙哑的话音混着气浪灌进识海，孙悟空猛地顿住脚步。

他挣脱哪吒的手，踉跄着退了半步，玄铁重靴在凝固的熔岩上擦出刺耳鸣响。

通天教主的拂尘屏障"咔嚓"裂开，一片熔金碎屑擦着他耳尖飞过，在脸颊上烫出焦黑的伤痕，可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死死盯着那团蓝光。

"是...我？"他喉间发紧，想起五百年前在幽冥界翻生死簿时，判官战战兢兢说他"跳出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"；想起取经路上三打白骨精时，唐僧念紧箍咒前他眼底的自嘲——原来最陌生的，竟是自己的前世？

"快走！"通天教主的道袍被气浪撕成碎片，露出底下青纹遍体的法相，他反手抓住孙悟空后领，玄功运转间将三人往裂隙外抛去。

可就在穿越裂隙边缘的刹那，孙悟空又回头望了一眼。

蓝光中的面孔还在笑，血纹从眼尾爬向嘴角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扯开的伤口。

它抬手按在胸口，那里的位置与孙悟空的刻痕完全重合，然后缓缓比了个"七"的手势——正是他胸前刻痕的数量。

裂隙在三人身后闭合，最后一线蓝光被彻底切断。

哪吒瘫坐在地，银枪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，额角的血混着汗滴在熔岩上，滋滋作响："那东西...到底是什么？"

通天教主没有回答。

他望着掌心残留的幽蓝微光，法相缓缓收敛，眉峰紧拧成川字——那光里有混沌本源的气息，却又带着股腐坏的甜腥，像被人动过手脚的陈年佳酿。

孙悟空却没听他们说话。

他摸向胸口的刻痕，指腹触到皮肤时被烫得缩回——此刻七道刻痕竟在发烫的同时泛着幽蓝，与方才核心深处的光色分毫不差。

他望着裂隙闭合处腾起的烟尘，突然挣开两人搀扶，转身往废墟走去。

"悟空！"哪吒欲追，却被通天教主拦住。

圣人望着少年背影消失在烟尘里，低声道："由他去吧。

有些因果，总要自己撞破才明白。"

烟尘渐散时，熔岩地带已化作一片焦土。

断柱残岩间，一道身影独自站在核心深坑前。

他的僧衣被烧得破破烂烂，露出胸前幽蓝的刻痕，风掀起他额前的乱发，露出眼底翻涌的暗色——那是比归墟海眼更幽深的疑惑，也是比焚天魔君更炽烈的决绝。

深坑底部，最后一点蓝光正在凝结，像颗将落未落的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