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海眼的风裹着咸腥的潮气灌进衣领，孙悟空的指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化。

他垂眸望着自己的手背，淡金的皮肤下能清晰看见血管里流动的金红光芒，像被揉碎的星子，却在裂痕的幽蓝能量里一寸寸消散。

"悟空！"禺狨王的喝声带着破音，他扑过来抓住孙悟空的手腕，掌心的温度透过半透明的皮肤传来，"你不能——"后半句被噎在喉咙里，因为他触到的腕骨正在变得虚浮，仿佛稍一用力就会从指缝间漏走。

红孩儿的火尖枪"当啷"砸在地上。

少年妖怪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，却不敢靠前半步——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混沌魔气会加速裂痕的吞噬。"大哥..."他声音发颤，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"别走"，黑炎在指尖不受控地窜动，将脚边的岩石烧出焦黑的坑。

裂痕突然发出蜂鸣。

原本稳定的幽蓝光幕剧烈震颤，中心裂开蛛网状的纹路，一股沛然巨力从祭坛中央涌出，直接将三人掀得踉跄。

孙悟空被扯得向前栽去，透明的手臂在虚空中乱抓，却只抓住一把冷冽的风。

"因果逆转！"禺狨王咬碎舌尖，鲜血溅在掌心的法诀上。

银色光链从他指尖迸发，缠上孙悟空的腰，试图将人拽回来。

可那光链刚触到裂痕能量就发出刺啦的爆响，半数光链当场崩碎，反噬之力撞得禺狨王胸口发闷，踉跄着退了三步，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

"没用的..."孙悟空惨笑着摇头，他能清晰感觉到裂痕在抽离他的本源——不是简单的吞噬，是要把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碾成齑粉。

九世轮回的记忆突然在眼前闪回：第一世被天道抹去的小狐妖，第二世没救下的老妇人，第三世被雷劈碎的半块炊饼...每次都是这样，他拼尽全力想留住什么，最后却连自己都留不住。

"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！"红孩儿突然吼道。

他抄起火尖枪，枪头的草芽在黑炎里滋滋作响，"我就不信，我们三个大妖怪还治不了这破裂痕！"话音未落，他单膝跪地，火尖枪重重插入地面，黑炎如活物般顺着枪杆爬向四周，在岩石上灼烧出歪歪扭扭的封印纹路。

"这是...混沌锁魂阵？"禺狨王眯起眼。

他擦了擦嘴角的血，从袖中摸出一枚泛黄的符咒——那是用他七魄中的"尸狗"凝练的本命符。"撑住。"他低喝一声，符咒在掌心燃起金焰，生命能量如细沙般从他发梢流逝，原本乌黑的鬓角瞬间染了白霜。

孙悟空的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温热。

低头望去，是禺狨王重新抓住他手腕的手，掌心的温度比刚才更烫，带着灼烧般的疼——那是用命在续。

他又看向红孩儿，少年额头的汗珠砸在焦黑的岩石上，在黑炎里蒸腾成白雾，却仍咬着牙继续刻画阵法。

"或许..."孙悟空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"我不需要完全消失。"他的瞳孔里映着裂痕中心的幽蓝，像是突然看懂了某种纹路，"九世轮回我都在对抗，可裂痕要的不是毁灭...是平衡。"

他抽出被禺狨王攥住的手，反手握住对方沾血的指尖。"老禺，松开。"他说，"相信我。"禺狨王的手指颤了颤，最终缓缓松开。

金箍棒从耳中飞出，在孙悟空掌心转了个花。